再醒来时外头雨下的更大了,苏沅起身便看见雀枝从外头回来,手里捧了一堆东西。
“姑娘醒了。”雀枝把东西放好,拿了一个盒子进来给她看,打开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
“这是六姑娘身边的青照姐姐送来的,说整日待在府中难免无趣,叫姑娘练着玩。哦对了,青照姐姐还说,等过了花朝节府上的家塾便要开了,六姑娘问姑娘要不要一同去。”
苏沅头一次露出如此真切的惊讶之色:“府上女眷。。。。。。还能读书?”
“这是自然,”青蓝跟她解释,“大盛读书明礼本就蔚然成风,许多人家都会设立女塾,咱们府上的姑娘们都是自小与郎君们一同启蒙念书的。伯爷还曾说过,若女子可科考,咱们四姑娘必定榜上有名。”
雀枝也跟着连连点头:“四姑娘书读的最好,不仅常得夫子夸赞,甚至还因此得过皇后娘娘赏赐呢!”
苏沅到了这一步,才无比清晰地明白何为“云泥之别”。
如果能读书识字,自己往后出了伯府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想到这,苏沅从雀枝手中接过装文房四宝的盒子,语气坚定地回答:“替我给六姑娘回话,我去。”
即便未必能在伯府待多久,她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读书识字。
雀枝应了一声出去回话,此时谢妤融正在书案前写未完成的课业,听了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头与母亲说一声,赶紧回去伺候你们家姑娘吧。”
雪枝站在旁边伺候笔墨,等雀枝走了才出声询问:“姑娘,您为何主动提出让苏姑娘入私塾?您不是怀疑——”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露马脚。”谢妤融抄写完一篇赋,看着自己进益许多的字满意点头,“台子搭好了,至于这出戏唱不唱得起来,便拭目以待吧。”
手指上沾了墨痕,谢妤融接过湿帕子擦拭,垂眸喃喃自语:“但愿只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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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到傍晚便停了,第二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一大早上京有名的官媒丁娘子便登了门,笑容满面地上门替将军府次子求娶伯府表姑娘。
“给老夫人道喜,给伯爷、夫人道喜。老妪奉卫将军府主人之命,特来拜见尊府。卫府主人仰慕贵府人才辈出,令媛温婉淑德。卫府次子品性端方、年少有志,两家门第相当,若蒙不弃,愿结秦晋之好。今备有薄礼,行纳采之礼,望尊府不弃,允纳微忱。”
谢妤融带着雪枝在门后偷听,被注意到动静的父亲瞪了一眼,才扮了个鬼脸悄悄溜走了。
“枚姐姐,枚姐姐!”谢妤融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姜令枚的青菡苑,还没进内室就开始倒豆子一样描述前院的场景。
“卫府请了官媒丁娘子来提亲,我远远便瞧见她抱了一对木雕的大雁,脖子上还像模像样地系了红绸,实在有趣。我正要再看看别的呢,结果被父亲瞪了一眼赶回来了。”
谢妤桢和谢妤晴都在青菡苑陪着姜令枚,谢妤桢笑着捏捏她的脸:“怎么,你还想过去数数大雁有几根羽毛不成?”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谢妤晴看着脸颊泛红的姜令枚,握住她的手道:“今日倒也可见卫府之用心,我听外头都说,能请来丁娘子上门的婚事,往后必定和美顺遂。”
谢妤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五姐姐,你今日倒不像是妹妹,倒像个整日操心不停的长辈了!”
谢妤晴瞬间红了脸,作势要去打她,姐妹两个瞬间闹成了一团。
“问姑娘们安。”荣老夫人身边的双喜跟在莲枝身后走了进来,笑着道:“前院已由二爷出面与卫府互换了庚帖,老夫人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叫姑娘们晚点都去慈安堂用午饭。”
谢妤融从谢妤晴的“魔爪”中逃出来躲到双喜身后,笑着扯扯她的衣袖:“双喜双喜,你快跟枚姐姐讲讲,卫家的纳采礼是不是很用心?好叫枚姐姐听了开心,也好叫五姐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