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将尤七被玻璃扎伤的手掌和小腿用绷带缠好,其中手掌的伤口较深,还被缝合了两针。尤七此时已经重新恢复了清醒,但面对警察的询问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在窗户上看到了鬼脸,才用灭火器砸碎了窗户,还因为没拿稳把灭火器直接从三楼飞了下去,自己浑身湿透是也是因为被鬼拖进了水里差点给淹死吧。
尤七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口,最终只能选择保持沉默,好在因为这件事除了打碎了扇窗户,废了一个灭火器和浪费了些许水资源外并没有造成其他什么重大影响,警察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调查了当晚宿舍楼道的监控。
可是好巧不巧,饮水机旁的监控居然在前一天晚上就坏了,因为宿舍楼并没有出过什么事,也就没有人调查过监控影像,要不是这次的事估计监控坏了的事还没有人知道。
楼道内其他的监控也只拍到了尤七拿着水杯向饮水机走去的身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因此警察结合医院诊断得出结论尤七可能有精神问题。
医院很快请了精神科医生来给尤七问诊,虽然尤七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沟通也没有障碍,但只要问及昨晚发生的事尤七就一言不发。
医生从尤七舍友那里了解到,尤七平时活泼开朗,跟谁都能聊,同学们都挺喜欢她的。但她却总是一个人行动——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舍友好几次半夜起床上厕所,都看见尤七没睡,直直地坐在床上,不开灯,也不玩手机……
医生最终确定尤七存在精神上的问题。
面对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尤七十分想要为自己辩解,可若说自己是遇见了鬼,还差点在楼道里被饮水机流出的水给淹死,怕是医生的诊断书上,会把她描写为重度精神病。
尤其心里只能无奈叹气。
因为尤七存在不可控的暴力行为,学校暂时为她办理了休学。
休学手续办得很快,辅导员代签的字,尤七本人甚至没到场。
三天后,一辆贴着“安宁精神疗养中心”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宿舍楼下。来接她的人穿白大褂,胸前别着“安宁精神疗养院”的徽章。说话客气,说学校联系了他们,要带她去接受精神治疗。
尤七没闹,也没多问,带着自己不多的行李就上了车。
面包车开出市区,往郊区的方向去。路越来越窄,路灯越来越少,窗外的建筑从商铺变成围墙,从围墙变成荒地。
尤七靠着车窗坐着,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没来由地想起那个道士给她的符纸。那纸烧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只剩一堆黑灰。她当时想的是——能好好睡一觉就行,哪怕只有一晚。
现在这辆车在往更安静的地方开,她靠着窗户,眼睛半睁半闭,想睡一觉,但又不敢。
尤七从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四肢,眯着眼打量面前的“安宁精神疗养中心”。
疗养院建在在一片树林里,背后是着一座不高的山丘。位置偏僻,来这的路上就只有他们一辆车。
尤七站在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里实在太安静了。这么大的树林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尤七往医院大楼看去,白色的建筑外墙有些发黄,边角掉了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医院墙上的窗户整齐地排成几行,里面若有若无的泛着昏黄的灯光,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一左一右,像早就等在那里了。
两人见尤七看过来,同时露出微笑。笑容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致,像对着镜子练过的。
尤七看了他们两秒,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干涩的微笑。然后拖着自己不多的行李,跟着她们的指引走进了疗养院。
锈迹斑斑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吱——”的一声长响。
尤七回头看了眼关闭的铁门,莫名有种被什么东西给吞入肚子里的感觉。
走进医院大楼,怪异的感觉就更强烈了,楼内灯光与从外面窗户上看到的不同,强烈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像整座医院都被泡在消毒水里腌过一遍,熏得尤七不自觉皱起了鼻子。
尤七眯了眯被灯光刺的发痛的眼睛,努力打量起四周环境。
走进一楼大厅,正对面是一道向上的楼梯。左右两侧的走廊依次排列着紧闭的房门,门框上方贴着白底黑字的门牌号——101、102、103……一排排顺着走廊延伸下去,看不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