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系统说完这句,像把最后一点不情愿也咽了回去。片刻后,沈曜脑中极轻地“叮”了一声。
“财富任务发布:获得一件代表思念的旧物。任务奖励:周婆婆死前记忆片段×1。”
系统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极不情愿地丢上来。沈曜却听出来了。它嘴上说不帮,到底还是不想让他空手去。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谢谢。”沈曜说。他笑得眉眼弯弯,像秋风里忽然绽开的一小片晴光。
系统很少见沈曜这样笑。或者说,它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没有顾虑。连乔四因为偷吃被阿婆揍得满院子乱跑的时候,他都没笑成这样。那笑容太干净了,像有人往这阴灰的午后洒了把细碎的太阳。
“不客气。”系统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股子尖细做作全收得干干净净,“这点小事情,朕轻轻松松。”
沈曜正想再逗它两句,乔四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头发跑得乱糟糟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像刚从鸡窝里被拎出来。他蹲在沈曜面前,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道:“沈公子,你快去劝劝少爷吧,他这是真的着魔了!”
沈曜收敛笑意,看着乔四:“说清楚。”
“我怀疑是那个周婆婆那边的鬼没走,给少爷下了咒!”乔四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曜脸上,“他从周婆婆那边回来就不对劲,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还有那个陆府的,就是你的那个教授,陆清晏!也是!我刚刚听门房说,陆府也挂了白,开了祠堂,要给那个周婆婆停灵!”
沈曜的眉心极轻地一跳。
“陆清晏也在给周婆婆办丧?”他问。
“可不是嘛!”乔四拍着大腿,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我们少爷要设灵堂,陆家也要设灵堂,一个老婆婆,两家人抢着发丧,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这北城的人还不炸了锅!不是中咒了,能是为什么?”
沈曜没说话。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天光已经暗下去,院里的风带着一股湿冷的凉意,从西边直灌进来,把枯藤吹得呜呜响。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里那种看似安稳的日子,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木板。
“你们少爷现在在哪?”他问。
“在书房,关着门,谁也不让进。”乔四说。
沈曜点点头,抬脚就往书房走。乔四跟在后面,又不敢太近,像只又急又怂的尾巴。走到书房门外,沈曜停下来,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很静。过了几息,才传来顾明远的声音,低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进来。”
沈曜推开门。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一点灰白天光从半掩的窗缝里漏进来,把书案和圈椅都照得影影绰绰。顾明远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页纸,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半干。他抬头看了沈曜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乔四又去找你了。”顾明远说,语气很平。
“他说陆府也挂了白。”沈曜没绕弯子,走到案前,低头看着他,“陆清晏也在给周婆婆停灵。你不觉得巧?”
顾明远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没有声音,只让嘴角动了动,像刀刃上掠过的一线寒光。
“不巧。”他说,“周婆婆从前是陆府的下人。我借住在她那儿,是陆清晏默许的。”
沈曜心头一凛。原来那点旧日恩情,从来不是凭空来的。顾明远能住在书院边,受周婆婆照顾,背后竟也牵着陆府的线。他突然急切的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自己的,周婆婆的,顾明远和系统瞒着他的那些
“所以他要设灵,你也要设灵。”沈曜说,“你们在抢什么?”
顾明远没回答。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把那半扇窗推开。风涌进来,把案上的纸吹得“哗”地一翻,他站在风里,声音被吹得极远。
“周婆婆死前,去见过陆清晏。”他说。
沈曜忽然福至心灵般想起什么。他问:“那东西,是不是和我有关?”
顾明远没说话。可那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风从窗外灌进来,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飞来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又落在青砖地上。沈曜一步一步走上前,在顾明远面前站定。
“那这灵堂,不能只设在顾府。”他说,直视着顾明远,“陆清晏不是要抢吗?让他来。我就在这等着,看那位赵先生,到底敢不敢来我面前上香。”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颗石子,正正投进这满室的死寂里。顾明远看着他,眼里的那点炭火像被风吹了一下,忽然亮了起来。
“好。”他说,“就依你。”
沈曜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对系统道:“任务说,代表思念的旧物。我大概知道去哪找了。”
系统没吭声,过了两秒,才幽幽道:“先说好,我就看看,不帮忙。”
沈曜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不用你帮。有人会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