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得无以复加,夏晚婷不客气地在项金夏背上轻轻踹了两脚:“起来起来,非把你打趴下不可!”
“你这是恩将仇报啊!”项金夏笑着爬起来,冲夏晚婷认真地抱了抱拳,“佩服佩服!您这报恩的方式,啧啧!我为朋友两肋插刀,奈何朋友□□两刀啊!”
哈哈!夏晚婷笑得直打跌,“没听说过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了声“看招”,夏晚婷又攻了上来。拳来脚往,进进退退,转圈游走,也就五分钟左右,她又出一身大汗,喜悦激荡的情绪也发泄完了,气喘吁吁地示意停手,跑到台边去拿水喝。
两个人并排靠在围绳上,夏晚婷好奇地打量着项金夏:“哎,我说,你这身手是真不错哎。看着笨手笨脚的,怎么就打不着你呢?老实交代,到底怎么练的?”
“那可就要想当年啰。”项金夏仰头望着拳馆顶棚,目光显得有些悠远,“好像是初二暑假的那个时候吧,我们家那个农家乐住进来一位姓杜的客人。”
“那时候我正迷武侠小说迷得不行呢,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本长拳图谱,就起劲的瞎练呗,呼呼哈嘿的纯属胡闹。那位杜先生大概是看我好玩,就过来指点了几招。我这人莽得很,还敢跟人家叫板比武呢。结果么,你知道的。嘿嘿,我就死缠烂打让他教我。杜先生人好,真就传了我一套太祖长拳。后来他走了,我就一直自个儿练着,算下来也快有七八年了吧。”
“一套长拳能练出这身手?”夏晚婷一脸的不相信,“别说太祖长拳了,就是老祖宗长拳,恐怕也不顶用吧?”
“调侃我可以,不许编排我师傅啊!”项金夏亮出胳膊秀了秀肌肉,“当然还有练功的法门——怎么运气力、怎么扎马步、怎么出拳不伤手腕……都是杜先生教给我的。”
“哦。”夏晚婷点点头,“那你师傅人呢?杜先生,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项金夏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年他住了一个月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杜先生,是吧?”夏晚婷若有所思,“你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问了,他没说。”项金夏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大概有本事的人都不爱张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嘛。”
“杜先生,杜大侠,行了吧?”夏晚婷不以为然,“说得这么热闹,也没见你使出什么了不得的招数啊?还不就是仗着一膀子力气欺负我这样的弱女子?”
“你还弱女子,嘿嘿!”项金夏没往下接,只是把脑袋凑近夏晚婷,指了指自己的眉毛,“你看,我这儿是不是有道疤?”
夏晚婷凑近细看,右眼眉毛中间果然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嗯,是有,这能说明什么?”
“嘿嘿。”项金夏摸了摸那道疤,竟有些小小的得意,“这是我自个儿作的。书上不是动不动就写什么‘空手入白刃’嘛,我就缠着杜师傅教。被我磨得没法子了,他就拿刀给我演示。结果我冲得太猛,他老人家一个失手,就划了这么一下,留下了这道疤。”
“啊,真刀啊?”夏晚婷眼睛瞪得溜圆,“他就不怕伤着你?”
“当然真刀,那才过瘾嘛!”项金夏非但没一点害怕的意思,反倒挺得意的,“杜先生也是这么说的——用真刀试一试,以后真遇上了事,心里就不会怵了。”
他说完这句,又不自觉地又抬手摸了摸眉骨那道疤,手指停在上面,像在摸一个老朋友。
“傻子碰上了憨子!”夏晚婷看了直摇头,“不是,你都受伤了,怎么听你这口气还这么兴奋呢?脑子瓦特啦!”
“女孩子家家的,你们不懂!”项金夏大喇喇一挥手,“受点小伤算什么,有大回报啊!嘿嘿,杜先生觉得不好意思了,就传了我一招‘侧步鬼踹’,说是用来保命的!听听这名字,就知道是高级货了吧。”
“还凌波微步呢!”夏晚婷往后一撤身,冲项金夏招招手,“展示展示!”
“这我以前都是绕着大树桩子练的。”项金夏挠挠头,“你这么感兴趣,我也很想看看自己到底练成了没。这样吧,你来攻,我来闪,今儿就来验验货。”
“好!”说得来劲,夏晚婷回退一步拉开架势,蹭蹭两步就攻了过来。
叫声“来得好”,等夏晚婷扑到近前,项金夏抬腿作势要踢,逼得夏晚婷赶紧收步防守。就趁这短短一瞬,项金夏变正踢为侧踹,腰部一拧,后撑脚猛然蹬地,身体微微一个后仰,借着这一踹一蹬之力,从夏晚婷腋下斜斜滑了过去。
如鬼魅般绕到夏晚婷身后,腰眼发力一挺,项金夏直起身来,随手抬肘在她后背轻轻一撞,顺势跨出两步才站定、转身。
动如脱兔,一气呵成!项金夏呼地吐了口气,抬抬胳膊看看自己,“哈,这就成了么?”
夏晚婷也转过身来,满脸不可思议,“你这个什么鬼啊!不行不行,再来再来!”
眼看夏晚婷又扑上来,项金夏照旧故技重施,左脚慢动作、右脚慢动作重播,又来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夏晚婷后背又挨了一记!
“有点恐怖!”夏晚婷不得不服,“你教教我,你教教我,我也要学!”
“不急不急。”就这一会儿功夫,不知怎的,项金夏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拳台一角,噗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碰到台面的那一下,项金夏忽然有点鼻酸,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项金夏才爬了起来。
夏晚婷看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怎么啦?”
站在那儿,吸气,再吐气,做完了这些,项金夏才转过来面对着夏晚婷,“又当我脑子瓦特?这是拜师礼。以前啊,我也跟你一样,觉得‘侧步鬼踹’这名字挺炫的,瞎起劲练了这么多年,也只当是强身健体的手段。可今天跟你这么一试,我才知道杜先生传给我的是真功夫!从今往后,我就是杜师傅的私淑弟子啦。”
“私淑弟子?什么意思?”夏晚婷眨眨眼,一脸懵。
“就是,”项金夏抠了抠后脑勺,“人家未必认我这个徒弟,可我心里是真把他当师傅了。”
“哦,单相思啊。”夏晚婷领悟得倒快,“那你这一招,教教我呗?”
“这个……”项金夏有点迟疑,倒不是不肯教,“我也是瞎练了这么多年,才刚摸到点门道……”
“知道啦知道啦。”夏晚婷多少也算个会家子,“就这几个动作,没有足够的下肢力量和核心力量,根本做不出来,搞不好还得受伤。不学了不学了!肚子饿了,咱们吃大餐去!”
难得夏晚婷这么通情达理,项金夏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