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酸痛还在叫嚣,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扯过薄被盖在身上,闭上双眼,只想快速沉入睡眠,把刚才那段诡异的低语归为过度劳累产生的错觉。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他小声念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没有睁眼,视野却瞬间被填满。
不是肉眼视物的光影,更像是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强行将一幅精准至极的三维地图画面,直接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密密麻麻、精准到极致的信息清晰地铺展开来:完整的经纬度、精确的海拔数据、方圆百米的建筑轮廓、最近的街道地标参照物……所有数据条理清晰、分毫不差,牢牢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种感知无比本能,如同人闭着眼也能精准摸到自己的双手、知晓自己的位置一般,笃定、真实,无法忽视。
坐标指向——公园,距离他所在的出租屋不到四公里。
轰!
一瞬之间,所有的疲惫尽数消散。
陈默猛地弹开双眼,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剧烈震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冰凉的冷汗,贴身的薄被瞬间被浸湿一片。
心脏骤然紧缩,砰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死死攥住被角,指节泛白。
“这不是幻听……”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不是幻觉……是真的……他妈的,是真的?!”
他猛地坐起身,背脊绷得笔直,在死寂漆黑的出租屋里急促喘息。眼底满是错愕、震惊,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惶恐。
脑海里那组清晰无比的坐标,像一枚冰冷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意识里,纹丝不动。他用力甩了甩头,闭上眼又睁开,那坐标依然在那里,丝毫不减。
他僵坐良久,指尖微微发颤,最后重重躺回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低声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翻涌的心绪再也无法平复。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所有的理智都在疯狂拉扯。
太阳氦闪?三天后蓝星覆灭?
这种离谱到极致的剧情,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荒诞得让人忍不住嗤笑。他甚至想打开手机去搜一搜,看看是不是最近有人搞恶作剧,用了什么高科技的定向传音设备。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三天后,世界崩塌、万物归零,所有平凡的生活、辛苦的奔波、对未来的期许,都会尽数化为乌有?
“如果当做一场闹剧,置之不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轻得几不可闻,“那可能就是等死。”
他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这辈子从未拥有过偏爱与幸运,可他不敢赌这渺茫的绝境。
退一万步讲,倘若这一切都是假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早起白跑一趟,空欢喜一场,仅此而已。
利弊权衡之下,心底的惶恐渐渐被执拗取代。
“去,就赌一次。”他对着天花板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反正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可输的。”
靠着这份孤注一掷的念头,他辗转反侧,心绪纷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熬不住疲惫,迷迷糊糊浅浅睡去。
清晨七点五十,尖锐的闹钟准时刺破晨曦的宁静。
嘀嘀的声响响起的瞬间,陈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睁眼。没有往日晨起的慵懒困顿,眼底只剩一夜未眠的清明与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