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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绝望飞向星空（第1页）

撤离点到了。

那是一个被临时征用的城市广场。周围的道路已经全部封闭，只留下几个指定入口，由荷枪实弹的武警和那些银白色的机器人共同把守。

赵雷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条队伍。

那条队伍从广场入口开始，沿着主干道延伸出去——站在队尾根本望不到队首，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黑压压的人头在血色天光下缓缓蠕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嘴唇紧抿，眼神发直，瞳孔里映着天穹那颗不断膨胀的赤红恒星。沉默，如同凝固了一般的沉默。没有人交谈，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哭喊。这支几万人的队伍以一种近乎麻木的秩序，缓慢地向前移动。

没有人插队。

不是因为素质有多高。是因为飞船入口处站着一排银白色的机器人——它们的体型介于人形和某种更简洁的机械轮廓之间，电子眼在人群中匀速扫过。

赵雷抱着小米，妻子紧贴在他身侧。一家人汇入队伍末尾，像三滴水汇入一条沉默的河流。

排队的全程，头顶的异变从未停歇。

原本已经染成血橘色的太阳，正在继续膨胀。从正午时占据小半边天空，到现在已经霸占了大半片天穹。

浓稠的血色铺满天地，连空气里都浮动着一层晃眼的红雾。远处的玻璃幕墙反射出万道暗红，近处的人脸上光影斑驳，明暗交错之间，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扭曲而不真实。

气温还在无休止地拔高。

抬手擦汗的瞬间，指尖都能感受到空气里那种滚烫的滞涩感——空气不再是透明的，它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灼热的液体。

没人敢长久直视高空的太阳。

只消瞥上一眼，眼球就会被刺得酸涩流泪，眼底久久残留一片灼烧般的红影。所有人都低着头，用衣领遮住后颈，用余光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脚跟，一步一步往前挪。

队伍前段，筛选的争执与崩溃，此起彼伏地爆发。

第一个被机器人拦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蓝光扫描结束后，机器人胸口的屏幕跳出一行冷冰冰的红字：“不符合迁徙指标，禁止登舰。”

男人整个人瞬间僵住。

愣了短短半秒——仅仅是半秒——他猛地扑向机器人，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嘶吼：“凭什么不让我走！末日来了把我留在地上等死吗？你们凭什么筛选活人！”

他的眼珠布满血丝，泛着濒临崩溃的猩红。

队伍前排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这场冲突上，人群中响起一片急促的呼吸和低语。

值守机器人没有多余回应。

两条机械臂平稳探出，动作精准、力道克制，不带丝毫蛮力过剩，就把挣扎嘶吼的男人稳稳钳制住，轻轻拖离登船通道，放到广场外围的隔离区域。

男人瘫坐在滚烫的柏油地上，捶打着地面放声痛哭。

哭声被漫天热风揉碎，飘散在长长的人潮里，狠狠戳在每一个排队者的心上。没有人回头看他。不是冷漠，是不敢。

紧接着，一对夫妻被拆分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