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群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
墙角立着一个肤色极白的女人。变幻的霓虹灯光掠过她的脸颊,像为珍珠蒙上一层流转的彩晕。浓密的黑色大卷发慵懒地散在肩头,唇是复古的暗红,饱满而克制。剪裁精绝的黑色露肩包臀裙,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一双腿在透明黑丝的包裹下,修长笔直。细高跟,清冷眼,她周身弥散着一股混合了疏离与欲望的气息——像一团暗火,静默地烧着。
方驰勾了勾手指。
白逸琴步履不急不缓地走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晰而从容的脆响。她经过时带起一阵微风,一股冷冽中带着木质调的香水味悄然弥散,与场子里浓烈醉人的甜香格格不入。她身上饰品极少,只有耳垂上一枚简洁的钻石耳钉,在迷乱的灯光下,偶尔闪出一点冷静的火彩。
她径直走到方驰身侧站定。
方驰抬手指向那两个为她大打出手的男人,语气平淡:“他们想带你离开。”
“我不出外场。”白逸琴声音清冷。随即,她将嘴唇轻轻贴近方驰耳畔,呼出一缕温热的气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补了一句:
“——除了一个人。”
那两人看到这近乎耳语的亲昵,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酒精的作用正在消退,闹了这一场,神智也清醒了大半。在阳城顶级场子的老板面前,气焰早已矮了半截,哪里还敢“夺人所好”。两人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岂料,方驰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万一……可以呢?”
白逸琴蓦地睁大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常年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她虽非不谙世事的白花,却也绝未料到这个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会在此刻将她像筹码一样轻飘飘地推出去。
同样错愕的,还有那两人和一旁目瞪口呆的朱辰皓。
除了方驰脸上那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其余人都陷在了各自的惊疑与沉默里。场子里难得响起了舒缓的背景音乐,可空气却凝滞得诡异,安静得可怕。
方驰忽然紧了紧揽住白逸琴肩膀的手,朗声大笑:“开个玩笑,别紧张!我们的公关领班怎么能随便外出?再说,得充分尊重女士的意愿——美女说了算。”
朱辰皓反应极快,立刻高举酒杯:“来来来,喝酒!音乐走起来!”
瞬间,喧嚣重新接管一切。推杯换盏声、动感音乐、嘈杂笑闹,再度盈满每个角落。
保洁阿姨以惊人的速度清理了残局,服务生端上新果盘、换上好酒。打斗的痕迹转眼间便消失无踪,人们继续纵情热舞,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这里从来只有歌舞升平。
方驰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白逸琴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温柔的诱询:
“你刚说……除了谁?”
方才的震惊与不快顷刻消散。白逸琴眼波一转,娇嗔道:“明知故问。”
她与他轻轻碰杯,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杯壁:“那你晚上……不回家?”
“家,”方驰也举杯回碰,手指故意碰触她温凉的指尖,“每天还是要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