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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一条裤子（第1页）

钟子林熟门熟路地点了餐——招牌的鹅肝寿司、应季的樱花寿司、油脂诱人的提灯，还有她个人最爱的鳗鱼饭。她点菜的原则向来是“吃了再添”，绝不让浪费的羞耻感糟蹋了好心情。

等待的间隙，她已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就是想不通，我哥凭什么不让我进公司？”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知道我上班上得有多憋屈，薪水就那么一点，要价值没价值，要情绪价值？那更是奢望。”

杨宇泽替方驰解释：“他是觉得，女孩子有个稳定工作挺好的。现在经济大环境你也知道，有份稳定工作，心里踏实。他也说过，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这是温水煮青蛙呀。”钟子林反驳道，语气认真起来，“我们两口子，除了那点死工资，最大的指望就是我哥公司的分红。这种依附关系，你觉得能长久吗？”

“方驰的公司很稳，你不用瞎担心。”

“他是我亲哥，我当然是相信他的。说实在的，那么多资金，放别人那里我还不放心呢，只有投资他的产业我才安心。”她的肯定毋庸置疑。

“那不就结了？”杨宇泽有点不解。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眼光更应该看长远。”钟子林放下水杯，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这种单方面的依附是不健康的。我们必须得有自己的核心挣钱能力，不能只靠他。万一哪天……我是说万一，他功成身退，或者战略调整，我们的收入不就断档了？”

“他现在摊子铺这么大，投资了那么多项目，以他亲力亲为的性子，没个十年八年，哪能退得下来？真要急着退休，何必特意把我叫回来？”杨宇泽耐心分析，“就是因为他要继续扩张，需要信得过的人当左膀右臂。”

“道理是这个道理，”钟子林并未被说服，眼中反而亮起一种规划未来的神采，“但是我对自己的人生是有想法的。我不能永远当个‘寄生虫’，寄生在他的事业上拿分红。我想趁着年轻，用自己的资源、渠道和能力，真正做点事情。”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至于退休……你可别太笃定。最近一年，他常跟我念叨想‘退隐江湖’。他说等资金回笼得差不多了，现金流足够丰厚，就去丽江或大理租个小院，每天喝茶、养花、遛弯，再养一条狗，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那是理想，是目标。但现在他肯定抽不了身。”杨宇泽笑着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兄长般的审视，“生意场太复杂，他也是在保护你。以你这‘草履虫’级别的头脑，恐怕应付不来外面的尔虞我诈。”他甚至还伸出食指，在她面前轻轻左右摆了摆。

“你比我哥还过分！”钟子林不服气地瞪圆眼睛，“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我知道自己的短板，我不去跟人拼酒搞应酬，我可以做内务啊！管理客户，整理账户，处理内部流程……这些事情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这些岗位，公司里已经有专业的人在做了，没必要让你辞了现在的工作专门去做。”

“这话跟我哥说得一模一样，你俩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钟子林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知道又碰上一个“说不通”的。

“稍安勿躁。”杨宇泽安抚道，“你先安心上你的班。公司那边，我帮你留心着。真有合适的机会或岗位，我去跟方驰说，行了吧？”

“算了，”钟子林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有，我哥八成也不会让我去。先这么上着班吧，看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新拓展的业务，能让我掺和一下。我估计，嘉晟那些最核心的生意和经营，他是绝对不会让我碰的。”

“真搞不懂你，”杨宇泽叹道，语气里是真实的困惑，“放着清闲滋润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折腾。”

这时，新鲜现做的鹅肝寿司被端了上来。杨宇泽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细腻丰腴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刚才话题的些许凝重。“味道真不错，”他由衷赞道，“鹅肝口感绵密，入口即化。论找吃的，还是你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