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乌拉拉一列车队停在Mclub门口。门童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躬身齐声道:“方总好——”声浪推开了这个光与影交织的夜晚。
步入大厅,动感的电子音乐瞬间裹挟全身。客人们在衣着光鲜的“公主”引领下,随着节拍摇摆、贴面热舞,尽情释放着白日里积攒的躁动。觥筹交错,光影流转。冷调的霓虹在墙壁上游走,与空气中弥漫的雪茄烟雾纠缠成氤氲的光晕,迷离而暧昧。也有人独自窝在角落的阴影里,静静抽着烟,眼神穿过喧嚣,望着虚空——热闹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夜的宁静与喧腾,在此处浓烈地交织。
“皓总,方总到了,在VIP一号卡座。”端酒的服务生俯身在正喝得尽兴的朱辰皓耳边低语。
朱辰皓闻言,立刻放下酒杯,朝身旁的徐望、贺立使了个眼色。三人起身,径直朝方驰的卡座走去。
朱辰皓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他平时多半混迹于此,一面帮方驰打理这间顶级会所,一面维系着那些在酒杯与笑脸间流转的生意关系。
“上座率不错,皓儿管理有方。”方驰环顾四周,拍了拍朱辰皓的肩膀。
“还是大哥眼光独到,”朱辰皓满脸笑意,“开业不到三个月,几乎天天爆满。在咱们这儿,这档次算头一份了。”
他对这位大哥,心底始终存着一份敬佩。方驰脑筋活、人脉广、布局大,仿佛没有他摆不平的事。自嘉晟公司创立,朱辰皓便心甘情愿跟着他,既是得力干将,也是过命的兄弟,主要操持Mclub的运营,兼顾着公司的业务拓展。
相比之下,徐望和贺立是近两年才入伙的。他们的到来,让沈楷和陈淼隐隐觉出方驰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原本嘉晟公司经营稳健,客源稳定,收益丰厚,在阳城同领域已是标杆,游刃有余。
可自从这两人加入,便极力鼓动方驰扩张版图——投资高端餐饮,打造顶级娱乐场所,甚至出手兜底了他们从前公司的债务窟窿。一系列动作下来,嘉晟的资金链骤然紧绷,年前资方突然撤资、运营险些断裂的惊险一幕,便根源于此。
“来,大家举杯!”方驰率先擎起酒杯,“今年,嘉晟的业务要再上台阶,其他产业也要越来越红火——这第一杯,我敬各位!”
“干杯!”朱辰皓扯开嗓子应和。徐望、贺立跟着举杯,沈楷和陈淼则轻轻碰了下杯沿,未发一言。
“淼姐,”朱辰皓转向陈淼,语气殷勤,“给你换杯樱花马天尼吧?基酒用伏特加,调入樱花糖浆和一点荔枝利口酒,口感浪漫,适合女士。咱们现在喝的太烈,怕你吃不消。”
“皓儿有心了。俱乐部你费心了,平时辛苦。”陈淼微微一笑,语气礼貌而疏离。
方才那位瘦高的服务生再次现身,手托黑色圆盘,盘中一只醒目的倒三角高脚杯里,盛着淡粉色的酒液。盐渍樱花点缀其间,花香随杯口氤氲。
陈淼浅尝一口。酒体柔软细腻,回味漾开樱花的清甜。她脑中忽然浮起一句俳句:“人中武士花中樱”。
——确是杯好酒。
只是不知这绚烂之下,是否也如樱花般,短暂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