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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周曼和刘桂兰拖拽着麻袋往后山走。麻绳勒进掌心，刘桂兰不敢用烫伤的右臂使劲，大半重量压在左手上，每走一步，小臂灼烧般的痛感都跟着拉扯神经。

陈砚站在柴房门口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道入口，没有跟上去。晚风掀起衣摆，凉意浸上来，他却没什么感觉，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柴房里怨灵显现的画面。

家规孕育怨恨，又亲手锁住怨恨。

怨灵憎恨享受特权的男人，可第一夜枷锁最重，连上楼都做不到，只能制造寒意与声响恫吓众人。

有意思。

陈砚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很浅，藏在平静的面皮底下。他慢慢踱回堂屋，靠住木柱安静等候，等着后山的两人折返，也等着楼上那两个男人遭遇惊扰。

后山山道草木杂乱，月光稀薄，林子里暗得伸手难辨前路。

“你说……那东西会不会跟着我们？”周曼一边拽着麻袋，一边频频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刘桂兰喘着粗气，额角渗出汗：“难说。老太说女子死后不能入祖坟，只能弃在荒山。想来很多年前，不止苏晓冉一个落得这般下场。”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卷起一阵阴风。

风不扫树枝，单单绕着她们二人盘旋。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从密林深处飘来，泥土表面凭空印出浅浅的赤足脚印，转瞬又消散无踪。

周曼浑身一哆嗦，猛地停住脚步。

怨灵就在附近，却始终没有彻底显形。今夜束缚尚强，它不会伤害同为受害者的女性，仅仅借着异象宣泄怨气。

两人不敢久留，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寻了一处偏僻坡地，匆匆刨开薄土，把麻袋推下去，简单覆上泥土。掩埋完毕，一刻不敢多待，快步往老宅赶。

老宅二楼。

林浩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苏晓冉骤然僵倒死去的画面一直在脑海盘旋，心里绷得紧紧的。

“你睡了吗？”他侧过头小声问张凯。

“睡不着。”张凯睁着眼看向房梁，“规矩压得人死，稍有不慎就要受罚。”

“不止规矩……我总觉得楼下阴沉沉的。”

话音刚落，门板外侧传来缓慢的刮擦声，像是指甲一下下磨蹭老旧木板。

吱……吱……

两人瞬间浑身发僵。门窗全都关牢，楼下本该无人走动。

“谁在外头？”张凯强撑着喊了一声。

刮擦声骤然停下。

安静几秒之后，窗沿外贴上来一道模糊黑影，静静往屋内张望。刺骨的冷意隔着木窗渗透进来。

林浩宇吓得往被褥里面缩：“是那个鬼！它找到楼上来了！”

“别急。”张凯稳住心神，声音却控制不住发颤，“家规护着男人，第一夜限制最大，它进不来，只能吓唬我们，别靠近窗户。”

道理说得清楚，恐惧感依旧牢牢攫住两人。黑影在窗外徘徊许久，受无形屏障阻拦，始终无法突破，才一点点消融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