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和小师父的关系是最好的,已经打成了朋友,我相信他一直都很希望我能够好起来,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后来我虽然很惨,但主要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躯体化的情况,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尽力帮我,相反,他已经尽了全部的力来帮我,但那时我的情况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
因为店铺开得还算成功,陆陆续续有病友在他的店铺里下单,我也为他感到高兴,终于有一种收入模式了,虽然应该分成不多,大部分还是被他师兄拿走了,毕竟东西是师兄做的。
后来我又怂恿他开一个自己的艾灸店,他考察了之后决定在自己家里开,因为它是租住的一个独栋小洋房,虽然是小洋房,但是朋友租给他的价格非常便宜,住起来也非常舒服。
于是,他开始在自己家里慢慢倒腾,准备艾灸店的一些事项,还说要装修一下里面的屋子,他的房子进门有一个堂屋,不大,日常他就坐在堂屋里面和我们打视频,堂屋里面有一把老式的大木椅,每次看他坐上面都很悠哉游哉。
堂屋连着的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未来打算把艾灸床放在小房间里,这样会有一定的隐私性,但是小房间的墙壁有一些潮湿,也有一些掉粉了,所以他打算斥巨资装修一下,说是巨资,其实也不多,可能就几千块钱的预算,打算买一些板子直接钉在墙上,地面就就不弄了,原封原样出场。
他打算让我去他家住一段时间,给他当学徒,他出了艾灸方案之后,我可以上手去帮客户艾灸,也可以赚一些钱,我俩一拍即合,当时想的非常的美好,他把我治好,我拜他为师,顺便给他打下手,以后医馆还可以收更多贫苦的病人。
他甚至还说,如果有一天有钱了,就建一个这样的机构,专门收贫苦的病人,听着他这样说,我也觉得很憧憬,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也愿意为他修建一个这样的地方,群里纷纷也表示有钱了要捐款。
很怀念那段时间,有希望也有梦想的日子,只是可惜我们空有这样的理想,现实却骨感到要命。
上架了那些东西之后,我自己也买了一些艾条、艾绒,以及八珍粉,这个差点要了我半条命的破粉子。
八珍粉其实在超市也有得卖,但是师兄做的八珍粉,特别货真价实,所有药材都是山上采的,所以我的反应特别剧烈,有时候我在想,还不如在超市买假货,就不会这么惨了。
我忘记是从第几天开始了,早上吃了一勺八珍粉以后,就开始拉稀,整个人越拉越虚弱,我马上去问小师父,但他却说八珍粉特别好,健脾又养肾,让我一定要坚持吃下去,每天早上可以泡水,也可以和在稀饭里面。
其实每天吃了之后,拉完特别的不舒服,一点劲都没有,比取快递那时候还要不舒服,后来自从吃了八珍粉,晾衣杆子都没有离过手,我已经完全不能自已走路了,只能杵着杆子佝偻着行走,小师父也见过我杵着杆子走路的样子,他说,看起来非常可怜,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但他却还一直让我坚持吃八珍粉。
我吃了一段时间,还是觉得非常惨烈,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一直拉稀,于是我又去问他,究竟有没有信心,药用的究竟对不对。
在我多次询问和质疑下,他也有一些动摇,于是就去问了自己用药的师兄,师兄的意思是我这个情况把肾阳拉走了,表示远程可以帮我开一些药,但因为肾衰竭,所以我拒绝了中药,但情况一直没有好,小师父依然叫我坚持吃八珍粉。
其实这个时候换一个病人的话,可能已经拒绝了,而我就是那么不懂拒绝的人,明明身体已经非常不舒服了,别人让我坚持,我就选择相信。
因为通过这么久的相处,我知道小师父不会是个坏人,他一定也是希望我好的,所以我选择相信他,身体如此不舒服,我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一条路走到黑。
然而,信任是有代价的,我果然越来越差,甚至又开始像之前那样,一说话就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偶尔还会发生心悸的情况,他又教了我心悸的处理,以及一些中医的急救方法。
那时候我用得最多的就是拍手肘,这是很经典的中医急救,适用于各种情况,比如高血压、突然晕厥、心脏病等,还有更专业的针刺以及放血那些需要专业人士操作,而拍手肘是自己也可以操作的,当你感到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可以拍一拍,这一招很多名医都用过,甚至很多新闻里面,中医帮路人急救用的也是这一招。因为用针的话,需要行医资格,破皮的事情,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那时候有一点不舒服,我就给自己拍手肘,两只手肘中间常年都带着青纱。
他跟我讲过,他从前也是这样的,每当我发作的时候,我就着急忙慌地给他打视频,打了视频之后,我的心情就会放松一些,心跳也会慢慢的平复下来。
但总之,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比起刚开始体力正常,到现在要杵着拐棍走路,不能再出门,每天窜稀,经常心悸,不能说话,整个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而群里面王姐的状态却越来越好,每天看她准时去小师父家里报道,小师父给他扎针的时候,一般都会给我打视频,主要是想教一下我,艾灸我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用针的功夫还差一些,所以他有机会都会教一教我。
因此,我没有怀疑过是小师傅能力的问题,也没有怀疑过我自己有心理问题,毕竟我不知道什么是躯体化,什么是焦虑症,从前只听过抑郁症,但我明显没有抑郁状态。所以我一直还是认为是我自己的原因,也不知道是不是肾病有进展。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我开始想要直接去找小师父,刚好那时候女朋友存够了假期。那时候是冬天,我记得我俩都穿的羽绒服,江苏的气候还有一些微微的冷。
我俩的打算是去治病,顺便在江浙地区玩一圈,以前我工作的时候去过江浙,但女朋友没有去过,所以她对这次行程还是很期待的,可惜后来一个地方也没去成。
去程我们是坐的高铁,因为我那时候心脏不舒服,很害怕坐飞机,所以七八个小时慢慢摇着去了江苏,小师父安排得很妥当,提前帮我们在他家附近订好了酒店,甚至给了钱,因为他关系的缘故,老板给我们打了折。
那天晚上到江苏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过了,小师父说他开车来接我们,但我们真正下车的时候,他打来电话,说自己头晕。想让他的兄弟来帮他开车,说叫我们不用担心,因为他害怕,我们两个小姑娘害怕,所以提前打电话来告知。
讲实话,如果不是之前那么久的接触,以及我们和他的儿子、女儿、老婆都通过电话,要叫我在陌生的地方上两个陌生男人的车是万万不敢的。
下车后,我和女朋友在机场找了很久,一人提了一个箱子,因为是约在地下停车场,所以并不好找。
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找到了,是一辆很大的商务车,黑色的,虽然视频上见过,但真正看到还是觉得这车挺大的,大到觉得很像人贩子的车。
我和女朋友犯起了嘀咕,我俩都有一些发怵,这么大个黑车车,不会上车就把我俩拉去卖了吧,如果弄到缅甸的话,那也太惨了,男的在缅甸都很惨,更别说女的。
但最终信任战胜了恐惧,我俩还是上了车,上车以后氛围很好,有说有笑,可惜我不是很好,因为我很快发病了,我开始感到不舒服,着他们聊天,我也不想打扰他们,所以没怎么说话,小师傅还以为我害羞。
高铁站离他家还有很长的距离,我们坐着车,一路感受着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不过没有太乡村,因为这里可是大江苏,再破也破不到哪里去,只是能明显感觉风格的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