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环视全场,漫不经心开口,一锤定音:“停战。”
“暂时搁置所有恩怨、猜忌与厮杀。”他看向温绍远,后者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所有人统一目标,先拿到第四份遗物。等破除殉葬封印之后,我们再重新清算旧账,各凭本事决胜负。”
这是当下最合理,也是所有人都必须接受的规则。
深度同盟、第三方、幕后围剿势力,三方死敌,在死人布下的囚笼里,被迫签下一份荒诞又脆弱的临时停战协议。
硝烟散尽,混战落幕。
残破的便利店再度恢复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汹涌,每个人心底的戒备从未卸下。
所有人即刻动身,全员调转方向,目标明确且统一——老城西侧,闲置六年的恩师旧宅。
夜色更深,乌云遮蔽月色。
老街西侧地处偏僻,远离闹市主干道,相较于街巷中央的喧嚣死寂,这片区域荒芜冷清,杂草丛生。六年无人踏足的旧宅孤零零伫立在夜色之中,墙体斑驳,门窗老旧,周遭缠绕疯长的藤蔓,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一行人抵达院落门口,各自分散站位,依旧保持互相制衡的状态,没人轻易放松警惕。
秦怡走上前,推开腐朽的木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尘封六年的霉味、灰尘味扑面而来。屋内家具尽数蒙上厚密灰尘,摆件位置和六年前别无二致,一切都停留在周从安出事的那一天。
这里封存的不只是一栋老宅,还有秦怡少年时期的回忆,以及周从安未曾对外袒露的所有隐秘。
“地下室在书房后侧。”秦怡熟门熟路穿过客厅,对这栋房子的布局了如指掌。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幽深狭长的走廊,抵达书房。秦怡挪开靠墙的老旧书柜,一处黑漆漆的地下入口暴露在众人眼前,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地底翻涌而上。
阶梯蜿蜒向下,幽深未知。
一行人陆续下楼,手机灯光交织,刺破地下室浓稠的黑暗。
不同于楼上的杂乱荒芜,地下室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干燥通风,各类精密设备、储存硬盘、加密主机整齐摆放,显然早有人定期维护。
所有人目光瞬间锁定正中央的一台封闭式播放主机。
主机屏幕漆黑,静静静置原地,仿佛蛰伏六年,只为等待今日所有棋手齐聚。
秦怡上前,指尖悬停在开机键上,停顿一秒,毅然按下。
屏幕骤然亮起。
没有零散线索,没有加密文字,只有一段完整的高清录像。画面日期,定格在六年前旧案爆发、周从安出事的前一夜。
录像之中,灯光柔和,周从安独自坐在这间地下室里,神色平静,没有焦虑,没有悲愤,眼底只有极致的清醒与决绝。
他面向镜头,坦然说出一段话,揭开尘封六年,骗过四方所有人的终极真相。
所有人至此才彻底明白——周从安主动赴死,从来不是为破局,不是为禁锢第三方,也不是被逼无奈。
他从一开始,就在主动求死。
而他赴死背后,还藏着一桩远比棋局、权力、生死,更加沉重的隐秘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