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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顾夏被调离消费季项目后的第一个星期，公司里的风向全变了。

以前见到她会主动打招呼的同事，现在远远地绕开。以前向她汇报的下属，现在去找苏棠。以前需要她签字的文件，现在直接送到王总办公室。她被隔绝了，像一颗被取出来的棋子，棋盘上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苏棠正式升任项目副总监。公司在内部通讯上发了通知，配了一张苏棠的照片——她站在办公室窗前，侧脸，光线很好，看起来像某个杂志的封面。公司还特意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消费季项目核心负责人。”顾夏的“核心”两个字被划掉了。

顾夏坐在工位上，看着那条通知。她什么都没说。她打开方案，继续改那些已经不需要她改的PPT。不是因为她还要做这个项目，是因为她不知道除了做方案还能做什么。方案是她唯一会做的事，唯一让她觉得自己有用的事。

苏棠从王总办公室出来，经过顾夏的工位。

“夏姐。”她停下来。

顾夏抬头看她。

“夏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等了三年。我不能再等了。”

顾夏看着苏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愧疚，但愧疚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住了——是野心，是欲望，是那种“我必须赢”的执念。顾夏熟悉这种执念，因为她也有。只是她的执念，从来不包括踩着别人上位。

“苏棠，我说过，我不怪你。但你要记住——你现在站的位置，不是靠你的能力赢来的。是靠王总，靠那些你陪他吃的饭，靠那些你深夜从他办公室出来时留下的东西。这些都会过去。王总会换人，饭局会散，你留下的东西会被时间冲掉。能留下来的，只有能力。你有那个能力。你不需要用这些方式。”

苏棠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说：“夏姐，你有能力，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被抢项目，被架空，我只是想像余漫姐一样，走一条捷径，尽快的拿到结果，不用在乎过程是否体面。”

顾夏鄙夷的眼神瞪了她一眼，说：“你不配提余漫，余漫比你体面的多。她从不用这种手段，也不会踩着别人上位。”

那天晚上，顾夏加班到很晚。公司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调已经关了，空气闷闷的。她坐在工位上，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封面上“顾夏”两个字。那是她的名字。但在客户那里看到的，会是“苏棠”。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睡觉，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吵架，在相爱。而她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一个人，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手机震了。沈行舟。

“还在公司？”

顾夏犹豫了一下。她想说“在家”，想说“没事”，想说“不用担心”。但这些话她在电话里对余漫说过无数次，对父母说过无数次，对自己说过无数次。说了那么多次“没事”，她真的没事吗？

“嗯。”

“吃了吗？”

她看了一眼桌上凉透的外卖。“吃了。”

“吃的是什么？”

顾夏看了一眼那盒没怎么动的饭。“你不用管我吃什么。”

“顾夏，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你以为不吃不喝就能把问题解决？你以为一个人扛着就是独立？”

顾夏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下楼，我在你公司楼下。”

顾夏愣了一下。她走到窗前往下看——写字楼门口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两只温暖的眼睛。

她没有问他怎么来了，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说。她关了电脑，拿了包，下了楼。

秋天的夜风很凉。顾夏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沈行舟下了车，站在车旁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整个人在路灯下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