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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顾夏的眼眶有点热。“方阿姨，谢谢你。”

方敏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喝茶。”

那天下午，顾夏和方敏聊了很多。聊北京这些年的变化，聊她的创业计划，聊沈行舟小时候的糗事。沈行舟在旁边尴尬地否认，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临走的时候，方敏送顾夏到门口。银杏叶还在落。

“顾夏，有空常来。我一个人在家，挺没意思的。”

顾夏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种小心翼翼——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提出这个请求。一个在雌竞中赢了三十年的女人，赢得了一个家，输掉了自己。到老了才发现，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赢，是一个懂她的人。

“好。”顾夏说。

沈行舟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妈以前不这样的。”沈行舟忽然说。

“哪样？”

“说那些话。她以前从不提过去，从不说后悔。她永远得体，永远微笑，永远是沈太太。”

“今天她说了。”

“因为你。”沈行舟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想法、不需要靠男人证明自己的女人。她羡慕你。不是嫉妒，是羡慕。”

顾夏低下头。“我不值得羡慕。”

“每个人都有这种不配得感，我也有。”沈行舟打断了她。

“我也会觉着我不够富二代的洒脱，有钱，我不够创一代有魄力、有决断，我仗着爸妈在北京的天然优势，出生在北京，但是我不够你吃苦耐劳，我也没有你那种在逆境里依然敢闯敢拼的韧劲，更没有你那种把生活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底气和勇气。但我有我的真诚，有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顾夏听出来了，这是沈行舟看透了自己的不配得感后的安慰，也可能是沈行舟骨子里的自卑只剖给她看。更是表白。

但是顾夏还没有准备好接住这一切。

她开玩笑的说：“你再这样，我觉着你在凡尔赛了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两人相视一笑。

车停在顾夏住的小区门口。深秋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

“顾夏。”

“嗯。”

“谢谢你今天来。”

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顾夏，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如果你是我妈，你会怎么选？”

顾夏想了想。“我不选。我不会参加那场比赛。不是因为我比谁强，是因为我不想跟任何人比，也不想跟随任何人的步伐，我有我的节奏，一切慢慢来吧。”

沈行舟看着她，笑了。他觉着这个慢慢来是对自己刚刚表白的回答。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但是她有自己的节奏，可能她觉着太快了。但是沈行舟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在乡下遇到的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妹妹，阳光明媚的笑容，举着一把小花，问他：“哥哥，这花送给你，你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暖。”

顾夏下了车，走进小区。身后，车灯亮了一下，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不会让人有压力的亮。

她没有回头。

她会记住这个秋天。银杏叶铺满地的秋天，一个女人对她说“女人的世界没有赢家”的秋天。

顾夏想起方敏在别墅里看沈奕斐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距离，有尊重，但没有爱。也许这就是方敏的清醒——她把婚姻当成了合作，不期待爱，就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