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
“我和芳姐,真的没什么。她帮我,我感激她。而且,我和你的关系,跟她没有关系。”
顾夏看着他。她说: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芳姐?你觉得我在乎你和她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我在乎的是,你让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被放在天平上称。谁给的砝码重,谁就更重要。而我,在天平的另一端,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说了这些话,就意味着她还在意。而她已经不想在意了。也许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们所谓的“捷径”。
“晚安。”
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里,她掏出手机。周牧发来三条消息——她没点开。直接滑到通讯录最下面,找到他的头像。右上角,三个点。删除联系人。确定。
屏幕闪了一下,周牧消失了。
回到家里,顾夏换了鞋,洗了澡,躺在床上。
她不是难过。她只是觉得累。累于这种永远不会停息的比较——女人在比谁的男人更好,男人在比谁的女人更多。她以为自己做咨询、不靠男人、经济独立,就能跳出这个游戏。但今天她发现,只要她还单身,还在被人放在天平上称量,她就永远是那个被比较的对象。
手机亮了。
沈行舟:“今天国贸的饭局,你也在?”
顾夏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你也在?”
“嗯,跟朋友吃饭,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了。”
顾夏想起自己离开饭店时的样子——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周牧扶着芳姐上车。沈行舟看到了。
“那个男的是你朋友?”沈行舟问。
“以前是。”顾夏打了三个字,又删掉了。改成:“认识的人。”
沈行舟没有追问。他只是说:“早点休息。”
顾夏看着那四个字——“早点休息”。
她打了两个字:“你也是。”
发送。
然后她锁了屏,关了灯。
黑暗中,她对自己说——明天还要上班。消费季项目的方案还要改。苏棠的新想法还要听。
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不知道的是——苏棠的“新想法”,已经发到了王总的邮箱里。
主题是:《消费季项目备选方案(苏棠独立完成)》
附件是一个PPT。
封面写着:苏棠,经略咨询高级策划。
王总回了一个字:“好。”
苏棠又发了一条消息:“王总,这周方便吗?我想请您吃个饭,有些职业发展的想法想跟您请教。”
王总回:“周五晚上,老地方。”
苏棠删除了这条消息。然后她打开和顾夏的对话框,发了一条:“夏姐晚安!明天见!”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在窗外灯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知道,她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