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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与不速之客（第1页）

日子像压水井里抽出的地下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投入到了老宅的修缮中。清理屋顶的瓦片、修补漏风的墙缝，每天灰头土脸地忙碌着。阿黄成了我最忠实的监工，我搬砖，它就蹲在砖堆旁；我爬梯子，它就守在梯子底下。只要我停下来休息，它就会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顶我的手心。

墙头上的那些眼睛，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他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明目张胆地打量，但偶尔路过的村民，还是会放慢脚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瞥一眼这座正在苏醒的老宅。

这天下午，太阳快落山了。我收拾好工具，准备去院子里压点水洗把脸。

阿黄原本正趴在门槛上打盹，突然，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像两根天线。它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压着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它的目光死死盯着院子角落那堆废弃的木柴。

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起初什么也没看到。但很快，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堆木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老鼠那种快速的窜动，而是一种缓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阿黄，别过去。”我压低声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黄没有听我的。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像一张拉满的弓，尾巴绷得像一根棍子。它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那堆木柴逼近。

就在这时，一条蛇从木柴堆里探出了头。

那是一条通体翠绿的竹叶青，颜色鲜艳得刺眼，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信子飞快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它的目光没有看我，而是死死锁定了阿黄。

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冲过去把阿黄抱走。

“别动！”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只见村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他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盯着院子里的对峙。

“城里丫头，你别过去，”村长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那是竹叶青，毒得很。你一动，它反而会受惊。”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院子里，阿黄和竹叶青相距不过三尺。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阿黄没有退缩。它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变大，像闷雷一样在院子里回荡。它没有贸然扑上去，而是用身体挡在了我和那条蛇之间，寸步不让。

竹叶青似乎被阿黄的气势激怒了，它猛地弓起身体，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直扑阿黄的脖颈。

“汪！”

阿黄发出一声短促而凶猛的吠叫，它没有躲，而是迎着蛇头冲了上去。它的动作快得让我看不清，只看到一团黄色的影子和一道绿色的影子撞在一起。

“啪”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