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摇摇晃晃,疑似地震,镜弥稳了稳神,其实昨夜凌点的钟声响起,五彩的烟火闯入阴冷的地下室时,她就醒来了。
环顾四周,发现发了霉的箱子和自己堆在一起后,她本能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捆在了柱子上,冷冰的知觉开始回温,她渐渐捉回自己的知觉。
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人似乎还没有把她怎么放在心上,又或者是料定自己不会那么快醒,总之,绳子捆的松松垮垮,她利用周边的木箱的棱角,轻轻一挣,就挣脱开来了。
她有些想吐,一阵恶心犯起,昏昏厥厥,她顾不上关心自己的现状,比起自己,她更想知道青烟怎么样了,本来她是要带她去医院的,可经此一遭,青烟是死是活,镜弥无从得知。
室里的木箱是没法打开的,麻了的肢体也不打算给她探索的机会,混着腥味的风透入,让她眉头紧皱。
这间室只有唯一的一个门,可幸的是,守门的人是背对着门的,这给了她观察的可乘之机。
经过一晚上的大致摸索,她大致晓得了他们的换班时间,应该为六个小时一换,可问题就是,他们中间没有空隙,而她也没机会出去。
她就只能赌一把,那群人不打算让他在这里死,这样的话就一定会有来送饭的,而这扇门是没有缝隙的,届时他们一定会开门,她随身是有携带着一些“特殊的武器”。
搜身的人也不知道是真马虎还是假马虎,反正也没管她。
不知不觉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换班都换了两轮了,终于,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开了……
尚青烟醒来的时候,周边围绕着一群熟悉的披着袍子的人,太阳自窗外透入,打在她的脸上,拉开一条长长的阴影,一直蔓延到黑袍女人的脚下。
黑袍女人的五官笼在阴影下,看不清神情,却与白昼的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浴于光中的她,周遭是延伸而出影子,对面裹袍的人躲于阴影中,光却一点蚕食她的领地,尚青烟只觉得冬日里,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大的太阳了。
尚青烟一点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周遭的人没有一个去阻止她,与其说是不愿,不如说是不敢,他们不敢动她。
“她还活着吗?”尚青烟的声音很淡,却没有丝毫怵意,只是看着不断升起的太阳,神情渐柔,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自内心而动,波澜微转。
众人一时有些不耐,看站位都看得出,刚才同尚青烟说话的是此时这一众人里面的首领,他们平日里见到了上头都要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的,凭什么眼前这个阶下囚竟可以用一副命令的语气对他们的头啊。
就好像……好像……
抬头仰望的人才是他们的主,他们是本该跪地的臣,哦,怕是臣都算不上,这副姿态,只能是仆。
“死了”,那个“她”是谁,他们都知道,无非是“买一送一”的镜弥,当然,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镜弥的大名,只是黑袍女人对那个人却有一股没来由的恶意,不明缘由。
“哦?”,尚青烟是头也没抬,“那就是没死了”,这副姿态,只怕是镜弥见了,都要后退三步,大喊一声“妖怪,从阿烟身上下来!”如果可以,她还会朝她撒上一大把糯米,以作驱邪用。
无他,只是尚青烟平日在镜弥眼中是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又兴许是想到了镜弥本人不在这,有,有些放飞自我了。
“呵,你就那么喜欢人间的阳光?可你来自地狱,有凭什么待在人间,一个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怎么,你很难过吗?阿烟!”
黑袍女子的语调越来越重,像踩上了西方乐器之首的钢琴的延音键,只是这无心奏出来的调调,有些又嫉又妒还带些阴阳的味道罢了。
许是被最后那一句“阿烟”二字刺到了,尚青烟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日头正高,阳光正媚,却驱散不了独属冬日的寒凉,深冬正冻,是大自然的法则,不为任何有灵者退让半步。
“既是死人,有什么好恨?既已是死人,又有什么好恨!凌款冬,你说,你不放过自己,又凭何不准我放过自己?”尚青烟的声声质问掷地有声,丝毫不像是一个之前还奄奄一息的……“半死人”能有的气息。
被她喊作凌款冬的女人笑了,就是笑比哭还难看,有些许渗人,“是,你们关系真好,你为了她出言讽我,她为你以身犯险,陷入囫囵,真是情比今坚,羡煞旁人啊?”
尚青烟选择冷处理,反正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自从,自从……
“好,你寻你的光,我自是管不着你,只是,她呢,那个人又知道你是怎么对她的吗?若是她知道了,你又当如何?”
料是再愚昧的人,也知道她们之间是有事的,那就必然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最次最下的人了,一层寒意蹿上脊背,他们现在唯一能够祈求的,就是这两个人不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毕竟是没几条小命去听。
“她……”尚青烟朝她抛去一个明媚的笑,似自心而发,情真意切,饶是挨惯了尚青烟冷脸的凌款冬,也不由怔愣了一下,尚青烟没有察觉到来自地狱的使者脸色微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她呀,她是光源本身,阿冬”,她喊她的名字,“我是半截快要入土的人了,你和她多接触吧,你会比喜欢我更喜欢她的”。
阿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