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辗转。
“我一直在被派去修补这个世界快要崩坏的地方。”
夜里这句话反复在林逾脑海里盘旋,像一根不断拧紧的发条,让她好几次猛地惊醒,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书桌角那支护手霜安静伫立,淡浅的柑橘香是她和真实世界仅剩的微弱纽带。
清晨走出卧室,熟悉的场景如约上演。
餐桌上的早餐温度刚好,盐味不多不少。假妈妈坐在对面,眉眼温柔,虎口处依旧光滑,那道真实存在过的烫伤疤,在这里永远是不存在的东西。
“今天不要错过面试时间。”
依旧是一句没有情绪起伏的标准台词,没有叮嘱,没有担忧,只是程序式的提示。
“嗯。”
林逾把简历、笔记本、笔收进斜挎包。手机屏幕上,两条陌生的面试预约安静躺着——她从未投过简历,却“拥有”合理外出的理由,这个世界很细心地为她编织好了全部伪装。
今天目标是城南的一家贸易公司。
熟悉的牵引再次启动:直达公交临时停运;连续六次打车全部接单后取消;快到产业园时,前方主干道发生小型交通事故,道路临时管制。一条条路径被封死,她脚下的路,不受控制地拐向市档案馆的旧库房分部,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后街。
【节点??7悄然就位】
这里不像市中心那种规整的档案馆,只是一栋有些老旧的二层小楼,外墙灰旧,门口的告示牌写着:过期档案清理销毁,今日集中处理。院子里堆着不少捆好的纸质卷宗,两名工作人员正准备把一批档案送上销毁专用货车。
林逾本来只想快步走过。她心里充满警惕,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不想再完成任何一件“被安排好的事”。
可变故又一次精准地发生:前方路边,一辆三轮车侧翻,水果滚得满地都是,堵住整条人行道;身后走来一队搬器材的工人,占满来时的退路。进退无路,她只能被迫停在库房的铁栅栏外。
风恰好吹起最上面一卷档案袋的边角,封面上一行字映入她眼帘:福安里小区燃气安全排查原始记录+多起早期校园霸凌回访台账。
正是之前她去过的老小区、中学后墙事件的前置记录。
林逾浑身一冷。
如果这批档案被销毁,那些潜藏已久、还没完全解决的隐患,将来很可能再次重演。很多曾经的预警、当事人的证词,就会彻底消失,没有痕迹。
逃跑的本能在嘶吼,可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栅栏离货车很近,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清晰地朝里面喊道:
“不好意思!最上面那一捆先不要销毁!里面有小区安全和校园回访的台账,麻烦再核对一下销毁清单!好像不在清理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