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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第二天的祭祀开始了。这次不再是唱诗班细数主教的功绩，各级祭司按身份站在阶梯台阶上，分声部进行合唱。祭司们花了整整一个月来打造自己的献唱，又花了整整一个月来让整体献唱听起来更加和谐美妙，所以最终的成果尤为壮观。

这肯定壮观啊，费这么多事，其实只要把自己做过的事唱清楚就好了，非要听起来好听。上帝蹲在旁边的柱子上静静地想着。

主教面无表情地瞥了圣女一眼，然后和她一起凝神细听，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年计划完成度和祭司分工再调整。这实在是一项耗神的工作，却又关系着祭司们的薪酬和下一年的愉快程度。他们还要尽力去掉祭司为了升职加薪给自己加上的层层美化和修饰。能全去掉就有鬼了。

这项从歌曲中获取大量信息的技能需要经年累月的学习，普通民众没有机会，也没有成本来学习，他们只能听懂最简单的歌曲：歌颂主教的圣歌。所以现在，大部分民众都白无聊聊地随便听听了事，有的甚至站着睡了过去。

对于睡着的人来说，天简直是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色。但今年祭司们对自己工作的修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到了晚上还没有汇报完。民众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圣眼教教主同样百无聊赖，发现这一点后他精神一振，派出了工作人员给民众看合家欢无声电影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他又开始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歌唱了啥玩意儿。

嗯，祭司a今年交了很多报告，汇报对教会有重大影响的重大事件，这些报告是有至关重要的潜在作用，对于国家发展方向有着不可预测的神秘影响，同时又是闪闪发亮的……等等，啥？

什么闪闪发亮的，估计是唱错了或者没词写了吧。为了骗点薪酬真是绞尽脑汁啊。圣眼教教主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还好他爬到了教主的位置。那几个盲眼的小鬼休想取代他的位置。

哎，这冗长的仪式什么时候结束啊，我得早点回去边吃小蛋糕边听下属汇报昨天发生了什么政治事件，昨天忙着分析圣女和主教分别成立的小组，都没睡好。哎，好像爆痘了。没事，昨天那个新来的盲眼女孩给我了一盒祛痘的膏药，倒是挺会观察和做事。

这个国家的系统真是……

到了半夜，第二天的祭祀仪式总算宣告结束。此时圣女和主教已经力竭，疲惫地离开，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走之前，圣女无意间看了主教一眼，随机迅速转过头。

在入睡之前，他们还得把对于各祭司的调整稍做记录，在第三天的仪式上发布。好在这项工作并不需要很久，只需要把脑电波输入到对应工具中就可以进行记录，只是他们的脑电波会有很多杂音，所以记录中会混进一些没用的东西得进行删除。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得工作，好在于这也是非常好的挑选上帝研究小组和粮食小组上层人员的机会。

虽然对于圣女来说，结果并不那么如人意。顶着额头叹了口气，她拍拍自己的双颊，双目空洞无神，准备再过一遍第三天的流程就睡觉。

她又一次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好像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窗外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阻断所有可能的出行。她好像得出去赴约，却被困在屋子里干着急。细微的烦躁和窃喜像小虫蚁一样待在她的腰腹处，沿着身体里的管子慢悠悠往上爬，让她最终呼出来的气都变得沉重不堪。不间断的雨声持续加重了这种负担，让她的脊背不自觉弯曲，又挺直。

雨越下越大了。

祭祀的第三天到来了。大典上出现了一道彩虹桥，又下起了斜斜的雨丝。彩虹桥被雨丝迷蒙了边界，给整个会场带来一种梦幻般的色彩。这一天的仪式的确令人如在梦中，主教挑选了一批高位祭司作为上帝伟力小组成员，圣女挑选的却多是初级祭司。不少祭司对此略有微词。至于其他的工作安排调整就不赘述了，反正尽是一些重要又无聊的事情。

祭祀的头三天过了，接下来便是彻头彻尾的节日。连绵的市集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到处都有福音和圣歌传来。街头巷尾的人们抛下工作和家庭出来跳舞，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和欢笑。人潮如同海浪一般翻涌移动。再冷漠的人看到路过自己的人脸上的笑颜也会嘴角抽动的。

这下，身居高位者们终于有时间停下来好好休息和思考了。主教房里的氛围与喜庆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他终于无法再掩盖心中对于圣女的阴霾。在第一天的时候，上帝竟然再次出现，同时问询了圣女关于粮食小组的安排，对于他的伟力小组一言不发。虽然上帝没有禁止这个小组，但无视了它。

而且……上帝久久没有出现，两次都跟圣女有所互动。

节日礼炮的碎屑飘了一些到主教房里，他随意接过一片捻了捻，嘴角慢慢渗出一丝微笑，仿佛被节日氛围同化了。他走到窗边，走到门边，走，走不出去？

他撞上了守在门边的上帝，然后失去了那只手臂。还好，是左手臂。

上帝又来到了圣女的房间。空无一人。不知道有没有躲过一劫。

实际上，此时的圣女正在和婆子逛小吃。婆子用她粗糙有力的大手包裹着圣女细嫩的右手，时刻担心着别让圣女大人被人流挤没了。挤没了她这个老婆子可就找不到圣女喽。

每一次圣女在一样小吃上目光停留超过三秒，婆子就开始问店家价钱准备开始买，这让圣女恨不得目不斜视走完这条长街，可惜人潮太挤。虽然这样烦恼，可是圣女大人嘴角的微笑却始终没下去过。她其实比婆子高一个头，低头能看到婆子脸上的汗水。虽然有些愧疚，却还有些窃喜，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攥紧了和婆子相握的手，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会屏蔽众人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