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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下午的时光易木青基本是睡过去的。开学第一天，老师约好了似的没上新课，花了一下午把所有人的作业都查一遍，结果倒是不出所料：不少人字迹潦草。但不管怎么说，都勉强算是写完了。今天的老师们各个人美心善、帅气逼人，什么也没说。

晚自习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不管当天晚上有没有人愿意上课。

破天荒的，高二（一）班今天的三节晚自习都是自习。

教室里静得出奇，只有笔尖与纸页的摩擦声和作业、试卷翻动的声音。看堂的老师坐在讲台上整理备课，教室里两台空调呜呜地吹着风，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易木青睡了一下午，现在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对着窗户发呆，桌子上还摊着何小满强制要求写的阅读理解和句式赏析。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偶尔几只未归巢的鸟停在枝上整理羽毛。可能是天色越来越暗的原因，潜伏在枝干上的蝉鸣更加响亮。

“易木青，老师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

凌舟突然戳了戳易木青，压低声音对他说。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易木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回应，“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椅子一起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一瞬间，所有同学包括老师都抬头看向他。

黑板上“自习”两个大字让迟缓的大脑终于做出回应。

啊……这节是自习啊……什么？自习？！

自习课！老师提问什么？面对全班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易木青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溶解。

“易木青，你有什么事吗？”

“嗯……老师，我想去一趟卫生间。”大脑飞速运转，但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临时编出这个拙劣的理由。

“行，去吧。下次小点声，别打扰同学学习。”

“好，我知道了。”易木青听到这话好似得到了赦免通知，火速出了教室，走之前还瞪了凌舟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凌舟估计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死了。

前排的宋睿从椅背上塞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怎么回事？木青真的是要去卫生间吗？脸怎么这么黑？]

凌舟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提笔面无表情地回道：

[嗯，是去卫生间。]

——如果那人刚刚反应没那么大，现在应该还在班级。

等到易木青回到班级，已经是五分钟以后的事了。

进班，坐好，质问凌舟，一气呵成。

“你到底要干嘛？”

咬牙切齿，好像要是凌舟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现在就能打开窗户把人从三楼扔下去，没得商量。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借一下生物笔记本。”

“那你不能好好说？非要吓我一下？看我出丑你很开心吗？”

“不是，我看你发呆发得全神贯注，叫了你好几声都没理我，才这么说的。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直接站起来了。”

这句不是假话，凌舟是真没想到易木青会直接站起来，当时他也被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那是反应大吗？我那是脑子没……”话说一半，易木青突然刹住嘴，硬生生把另一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要是承认自己当时迟钝没反应过来，岂不是很掉面子？会连着现在质问的语气一起大打折扣的吧，这可不行。

“没什么？”

“咳……没事，生物笔记本对吧，拿去。”边说边把压在语文资料下面的笔记本掏出来扔给凌舟，看都没看，“别烦我。”

两秒后，凌舟又拽了易木青的袖子。

易木青烦躁地抓抓头发，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骂人的冲动，猛地转头问他：“又怎么了？！”

“这是化学。”

下课铃这时响起，易木青这辈子第一次觉得下课铃的声音如此美妙，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