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最后悔的有两件事:
一是答应替姐出嫁;
二是他明明有机会跑的,没跑成。
那天晚上唐晓在床上醒来,天还没亮。
昨夜失控的画面在脑海反复播放,暧昧、滚烫、失控的碰撞,还有霍迟深沉压抑的喘息在耳边回荡。
身侧的人还没醒,一条手臂牢牢的搂着他的腰,将背对的唐晓整个人圈在怀中,温柔的呼吸落在后颈的红痣上,霍迟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已渗透他的衣衫,和自己交织相融。
唐晓不自觉的笑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院子里的风铃又响了。
叮——
唐家接到圣旨的那天,唐晓正在后院的树上掏鸟窝。
他刚爬上墙头,一脚踩墙头一脚踩树杈,手准备从鸟窝再次拿蛋的时候,茯苓就在底下喊破了嗓子:“少爷!少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唐晓探出半个头,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灰:“什么事这么急!你把我衣服接住,里面有蛋!”
“蛋什么蛋!”茯苓急得直跳脚“我现在没空接蛋,前头来圣旨了,大小姐要嫁人了!”
唐晓收回踩在树杈上的腿,从墙头蹦了下来,漫不经心的说:“你真是大惊小怪,大姐都二十了,再不嫁留着过年啊。”
茯苓抓着他的袖子就往前院扯,边跑边说:“你知道是谁吗?就是那个镇北将军,姓霍的!”
唐晓被她拽的一个踉跄,姓霍的?将军?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打仗挺厉害,别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唐家上下也没人跟他聊这些,他每天的主业就是吃饭掏鸟睡觉,偶尔被王氏叫过去骂几句。
前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唐婉的哭声从正堂传来,撕心裂肺的,不知道还以为被抄家了,唐晓侧身躲在廊柱子后面看热闹。
她坐在正堂凳子上,手上拿着明黄圣旨,一把鼻涕一把泪。她长的确实好看,这点唐晓承认,毕竟和帅气的自己有八分相似,但好看的人哭起来也就那样,鼻涕泡一个接一个。
“我不嫁!”唐婉哭喊道:“那个霍迟杀人不眨眼你们没听说过?去年北境打那仗,他一个人砍了三十多个脑袋!三十多个!”
唐怀远缩在旁边的椅子上,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永远是这样,该说话的时候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不该说话的时候也没见他吭过声。
王氏站在唐婉旁边,一张脸绷着:“你说不嫁就不嫁了?这是圣旨,皇上赐婚的。”
“那我也不嫁!”唐婉哭的更凶了,“娘你替我想办法,我连那个姓霍的见都没见过,万一长的一脸横肉,也杀了我怎么办!况且我听说将军府冷的要命,他们都不生火的,他又是个阎王爷,我害怕,我去了还活不活?”
王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往外望去,这一望刚好看到了廊柱子后面蹲着的唐晓。
唐晓目光和她对上了,那一瞬间目光里的含义立显,无外乎“你什么玩意儿”“哪都有你”“你还有用”,总之,绝对没什么好事。
唐晓立马站起来扭头想走。
“唐晓。”王氏的声音从背后想起,“来,你进来。”
唐晓极不情愿并磨磨蹭蹭的进了正堂,斜靠在门框上,头也懒得抬,等王氏发话。唐婉抬头看了唐晓一眼,嘴里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痛哭。
王氏看了他半天,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来回看了这几遍,就在唐晓被她看的浑身发毛的时候。
“你先回去。”王氏突然说。
唐晓如蒙大赦,掉头就走。走出去三步,听见王氏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今晚别睡太死。”
当天晚上唐晓没睡太死,但也差不多快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