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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战的理由（第1页）

朱徽姀冷静下来，独自坐在乾清宫里。

虽然直播的时候口嗨很爽，但是真让她来又是一回事了。

战，还是逃？

清军多铎部是八旗嫡系，从陕西东出，携大破李自成之余威，兵力号称十万，实数大约五六万，但全是打老了仗的精锐。

其中满、蒙、汉八旗皆有，还有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些带火器的降将随军。

南明这边呢？江北四镇，号称兵数十万，实际吃空饷、冒名籍，真能拉出来野战的，能有几成？

刘泽清、刘良佐已经在和清廷暗通款曲，刘良佐更是后来亲手抓住弘光帝的那个人。

高杰死了，他那个“高家军”是李自成叛出来的老营，能打，但此刻群龙无首，人心浮动。

黄得功忠诚倒是没得说，可他的兵力最远在芜湖。

这账算下来，几乎是一笔死账。

朱徽姀轻轻合上眼，她还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她知道，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这条时间线会怎么走。

左良玉三月从武昌起兵“清君侧”，马士英调江北黄得功入援，导致江北防线空虚。

四月，清军破扬州，史可法殉国。

五月，多铎渡江，南京无血开城，弘光帝出逃芜湖，被田成等人一路簇拥着，最终在黄得功兵败后，被叛将用绳子捆着，献给清军。

再一年，弘光帝被押赴北京，绞死。

而南京城破之后，江南百姓被强行剃发。

江阴、嘉定，皆因剃发而起。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那些她在直播间里一字一句念出来的惨案，都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变成现实，变成数百万活生生的人命。

她能逃吗？

能。

弘光帝逃得掉，她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只会逃得更快。

现在出城，顺江而下入海，买舟去南洋，凭她的历史知识和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活下来不成问题。

或者更极致一点，去投奔鲁王、唐王那一支，隐姓埋名，她是“永宁公主”，不是弘光帝，她可以死遁，把自己重新藏进历史的夹缝里。

可是，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雕花隔窗。

春夜的风灌进来，裹着南方特有的潮气，把殿内的龙涎香冲得极淡。

她看见远处宫墙下，几点昏黄灯火在风里摇晃。

那是值夜的内侍，裹着袖子，缩在墙根，再远一点，是南京城连绵的屋脊，黑沉沉地伏在夜色里，像一头安静的巨兽。

那里面睡着多少人？

南京城此时大约有五六十万人，加上江南各州府，数以千万计。

他们中间，有织锦的机户，有漕河边的纤夫，有秦淮河畔卖笑的歌女，有鸡鸣寺里念经的和尚。

再过几个月，这些人会经历什么？

剃发、圈地、逃人法、赶尽杀绝的屠刀。

扬州屠城时，妇女被掳掠奸杀，投井悬梁者不可计数；嘉定三屠，前两次杀人不够狠，清廷不满意，第三次干脆屠到“城内外寂无人”。

昆山、嘉兴、常州、江阴，尸山血海。

还有更远的。。。。。。

文字狱、闭关锁国、西方火器和科学技术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