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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张（第2页）

越瞧越愤懑，李华忠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儿，“那箱子里贩卖的，是不是鸦片？”

胡青生明显懒得理会他这套明知故问的说辞，只瞧着渐渐腾起的细缕烟丝，不知作何感想。李华忠企图从少年眉眼中找出零星一点儿“蛛丝马迹”，但少年对箱子闭口不提。那模样，简直就是在变相承认。李华忠从鼻子里轻蔑“哼”出一气，自顾自说道：“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为什么贩毒？”李华忠决定好言相劝，威严注视起胡青生的眼睛，但询问依旧是严刑拷打、高高在上式的，“你知不知道，大麻害死了中国多少无辜百姓？”

“……”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干这种丧尽天良、败坏伦理的勾当？这不仅害人，更害己。”

李华忠一字一顿，发自肺腑，更抑扬顿挫。瞧着少年这般模样，他简直怒火中烧，胸腔内压抑强烈的悲鸣。

待到他彻底没了声，胡青生才冷声询问，“你说完了吗？”

毫无防备的一句话令李华忠微微发了愣。不知为何，他竟觉得眼前这小子深不可测，身上藏了太多旁人难以探测的秘密。比如：他家住何处？为何沦落工厂？又为什么小小年纪这般隐忍不发？

“说完了。”李华忠恍惚地答。

“那就闭嘴。”胡青生平静抬眸。

闻言，李华忠倏地哑然，渐渐没了声息，只安静跟随在侧。

一行人利落赶回工厂准备交差。众人还未迈进大门，便听到“轰隆”一声震天响。

瞎眼大眼抬头望天，青天晴空万里；又低下眼去，轻晃了下头，呢喃自语似的道，“奇怪，也没有打雷啊。”

随之而来的是细高跟踢踏的脚步声。众人瞥眼望去，一头乌黑浓密卷发，勾人棕色眼线，烈焰红唇的风衣女人正气势逼人地走出来。众人默契低头，皆屏息凝神，不敢再多言语。

女人缓缓朝这边走来。胡青生隐隐约约察觉有视线汇聚到自己身上，便抬了眼眸。近处，竟是一双灵动近妖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胡青生顿时呼吸一顿，不敢再看，迅速垂下眼睫。

“小帅哥，你叫什么？”女人笑嘻嘻道。

“……”胡青生呆愣了，大脑宕机般怔住。

女人瞧着少年因她近身长睫不安地颤了颤，像是遇到什么新奇玩意儿般，好奇瞧了好一阵。好半晌，才转过眼去，移开“迫迫逼人”的视线。

“向、葵。”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听见这声，女人瞬间好心情全无。

没给任何眼色、不留任何情面，向葵直接雷厉风行离开了工厂。李华忠内心“哦豁”一声，看戏般小心瞧着杜庸恒的脸色，果真如他预料一样，铁青一片。

“活该。”李华忠“呸”出一口唾沫星子。

瞎眼大汉，即许三，原地踌躇了好一阵，似有事要找杜庸恒。步子刚往前迈两步，但考虑到杜庸恒乌泱泱的脸色，又小心翼翼退回。硬生生憋了半天不敢上前，怕被殃及。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扭扭捏捏。”杜庸恒恢复了往常，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般，不咸不淡睨他一眼。

许三尴尬地瞧一眼周围。杜庸恒敲了敲铁桌，冷声下达命令，“你们都退下。”

“头儿，我想请假一个月。”

“什么理由？”他这儿向来没有请假这一说法，关键手下还都是五大三粗的大块头。

杜庸恒漫不经心从上至下横扫他一眼，四肢壮硕有力，看着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思即此，杜庸恒不禁深深皱了皱眉。

许三开了口：“我母亲年迈，年关的时候生了场重病。现如今旧疾复发，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明年春天……”

言至于此，眼前这瞎眼大汉竟渐渐湿了眼眶，喉咙发哽，直至泣不成声。他在杜庸恒面前郑重其事跪下，艰涩请求道，“头儿，求您批准我这一次。我以后定当加紧干活弥补。”

杜庸恒却豪不领情，只冷声呵斥，“你这像什么样子。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唯独跪不得旁人，赶紧起来说话。”

许三置若罔闻，又深深鞠了一躬。

杜庸恒身形一顿。半晌，道：“去吧。去财务那儿提前领半个月的分钱。”

“好。”许三终于破涕为笑。

眼见又要鞠躬，杜庸恒眼疾手快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里显出轻蔑，“有这功夫，还不如快点收拾东西回老家。”

门外，顿了良久的脚步终于走开。李华忠兴味盎然瞥着这道僵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