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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对面的眼睛（第3页）

603是空的。但603连通着604和601两个房间的通风系统。赵建国被换到604之后，他可能也被困在了一个类似的通风陷阱里。而制造这一切的人，现在就在603，或者从外面控制着这一切。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正中央，对着天花板大声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603。你有种就出来。“

没有回应。卧室里安静得像坟墓。

但我转身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走廊墙壁上那面穿衣镜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厨房门口一闪而过。

它从卧室转移到厨房了。

我没有跑。我握紧刀，转过身，面对厨房方向。

厨房里没人。但灶台上放着一碗水，水面还在微微晃动。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和赵建国门外那张一样的字迹，黑色圆珠笔，用力很重：

“603以前住的是物业的人。“

我盯着这行字。

物业的人。那个给我递守则的、穿灰色工作服的、笑得像纸扎一样的男人。他就住在603，从我搬进来的第一天就住在隔壁。守则也是他给的，鞋子也是他放的，床底通风口也是他撬开的。

赵建国想告诉我的是：幕后的人就在603。我离他只有一墙之隔。

我走到厨房窗户边，从窗台向外探出半个头。这一侧外墙，我看到了——604的窗户就在斜对面大约三米远的位置。窗玻璃上被人从里面贴了报纸，报纸中间挖了一个洞，一只干瘦的手正捏着报纸边缘，食指伸出，指了一个方向。

往下指。

我顺着那个方向往下看。楼下院子里，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人正站在单元门口，仰着头，朝我这个方向看。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标准的弧度。

他举起了手机，屏幕朝向我，上面打着几个字：

“今晚十二点，记得说。“

他笑着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盖在手掌心里。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厨房窗台前，手心里全是冷汗，刀柄攥得发白。

赵建国在604窗户里给我指了这个方向。他让我看楼下。而楼下那个人让我记得说“我回来了“。

今晚十二点。

如果我说了，替换就完成了。如果我不说，他会不会换一种方式让我“说“？

厨房灶台上那碗水已经完全静止了。水面倒映着窗户，还有窗户里我自己的脸。

但在我脸上方，碗底的水面上，还映着另一张脸。

从天花板的通风口缝隙里正朝下看着我的、一张惨白的、和物业一样笑容僵硬的脸。

它在等我回头看它。

而我手里的刀，在那一刻，震了一下。

像被什么磁铁吸住了。

不是刀在震。

是我身后墙上那面钟，又开始逆时针走了。

而钟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字——

“欢迎你，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