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进门以后,我把钥匙放在鞋柜面上,我记得。现在鞋柜面上什么都没有。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钥匙不见了。
是被它拿走了吗?还是我记错了地方?我昨晚行李箱摊在客厅中央,包里夹层也许还有备用钥匙,但我要翻找,就得绕过走廊,经过那扇门。
从我现在的角度,只要抬头,余光就能扫到走廊尽头那道门缝。我不敢看。我怕看过去,那道缝已经变大了。
我站在原地,后脑勺对着走廊,手里握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脑子里飞速转。
钥匙不见了,但我可以报警。手机在手里攥着,从进门到现在没松开过。我拇指划开屏幕,拨110。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您好,江州市报警中心。“
女声,正常,平缓,带着接线员特有的专业冷淡。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响。
啪嗒。
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落在木地板上,轻巧的,不重的,但足够清晰。透过手机话筒传到了接线员那边。
“先生?您那边有异常声响吗?“
我喉咙发紧,把手机贴着耳朵更近了一些:“我……我在家,有人闯进我卧室了,门被反锁的,钥匙不见了,我现在出不去——“
“先生您报一下地址。“
“安和小区3号楼601——“
“好的先生,我们已记录您的地址,警员会尽快出警。请您保持安全距离,不要与可疑人员发生冲突。“
“多久能到?“
“已安排出警,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电话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听着听筒里恢复的寂静。整个屋子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走廊里那股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我不能等。
警察来了也得先爬六层楼,就算五分钟到楼下,上楼、敲门、我开门,这也是五分钟。这五分钟里,那道门缝里的东西随时可以出来。
我必须想办法知道它现在的位置。
我环顾玄关。左侧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椭圆形,边框是木头的。如果我调整角度,也许能从镜子里看到走廊尽头卧室门的反射。
我往左挪了一小步,歪着头,视线斜切入镜面。
镜子里映出我自己的半张脸,惨白,嘴唇干裂,瞳孔放大。再往右偏一点,走廊的墙面出现了,然后是走廊尽头——
镜子里,卧室门那道缝还在。
但缝的宽度,比刚才大了。
大概从一根手指的厚度,变成了一掌宽。缝口黑沉沉的,光透不进去,像是一块挖掉的空间。
而且我的视线聚焦在镜子里那道缝上的时候,我发现那截金属薄片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极其克制地往回缩。像是有谁握着它,刚刚把门缝撬大了一线,现在又不动了。那个动作,精准得像排练过。
那一瞬间我后脑勺的头皮猛地一紧,我猛地收回视线,身体紧贴住玄关的墙壁,背重重撞在墙面上,震得墙上挂钟晃了一下。
挂钟?
我抬头。玄关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石英钟,指针走到九点十七分。
但我进门看到的那面镜子旁边的墙面,之前有挂钟吗?
我搬进来的时候检查过所有墙面,客厅墙上只有三幅印刷山水画,厨房墙上空荡荡,玄关只有一面穿衣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