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诬告（第3页）

次日

驻防站的外勤警员在废料区的破烂巷道里找到老奎的时候，老人正蹲在零件堆之间，擦拭一块拆解完毕的旧芯片。

军警的制服在灰暗的废料区格外扎眼，周遭拾荒流民纷纷远远避开。

“老奎，跟我们走一趟，总部需要你出庭做证人。”警员的语气不带温度。

老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粗糙的指尖险些被芯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他心里瞬间就明白，是凌月的案子。

脸上立刻浮起一层焦灼，也顾不上手边还没做完的活计，慌忙在油污厚重的工装上面蹭了蹭手心。

是……是那个叫凌月的小伙子的事？他现在怎么样了，没有受刑吧？”老奎一开口，满心的担忧压不住，脱口便问。话刚说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在军警面前不该多言，连忙闭紧嘴巴，局促地攥紧了手心。

警员面色平淡：“到了审讯室，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跟我走。”

老奎心里七上八下，一路跟着军警穿过关卡走进驻防站。他一辈子尽量避开这些权力机关，心底满是胆怯。

密闭的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空气沉闷压抑。桌面摊放着逃犯阙舟最新的作案卷宗，影像记录、受害者证词全部摆在台面上。

凌月坐在桌子一侧，黑袍兜帽压得很低。来自地球的灵魂，对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抱着本能戒备。他理智清醒，大脑飞速梳理眼前的证据与局面，可周遭冰冷的灯光、禁锢的座椅、旁人锐利逼视的目光，刺激着这具饱受过苦难的躯体。

零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不是属于他的经历，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残影。

一瞬间闪过福利院昏暗的长廊，有人伸手粗暴撕扯他的头发，耳边掠过嘲弄的呵斥，无数道视线死死钉向他的眼睛，刺骨的寒意，是被围困在角落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画面转瞬消散，如同浮光掠影，留不下完整的前因后果，只余下胸腔里一阵莫名发紧。

凌月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这些不是我的遭遇。

可身体不受意志支配，长久浸泡在恐惧、猜忌、随时可能被定罪处决的黑暗压力之下，躯体早已绷到极限。

他明明内心十分镇定，指尖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小臂肌肉时不时不受控地紧绷蜷缩。

每当有人身体前倾，试图靠近他或是目光直直逼视他的面部，他就会下意识后缩肩膀，呼吸浅浅加快。

靠，原身到底遭受了什么，怪不得一开始就被人贩子绑了。

陆扬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凌月，面色严肃翻阅搜集上来的佐证材料。

“送一杯温水进来。”陆扬吩咐道

“是，陆队”下属应声走远。

下一秒，下属端着玻璃杯走进屋内，将水杯搁在旁边的桌面上就退了出去。

凌月指尖捏住玻璃杯杯壁，杯沿贴上嘴唇，温水滑入喉咙，陆扬眼睫微动，目光还停留在凌月沾过水汽的唇上

外勤前期调取过福利院留存的部分档案，记录显示少年早年在福利院生活。

萧烬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面前铺开好几份来自废料区的调查笔录。他同样看着福利院的档案沉思着

老奎被带进审讯室，佝偻的身形显得局促不安。

刚跨过门槛，目光第一时间就望向角落里的凌月，看见少年浑身紧绷、状态糟糕的模样，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疼惜。

双手不停互相搓着，面对上位的军官，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胆怯。

凌月看见了老奎。这具身体本能涌上一股莫名的亲近，是原主留存下来的熟悉感。直面老人直白流露出来的关切，他有些手足无措

老奎迎着凌月淡淡的视线，也没有贸然上前搭话，知道在这里多说多错，咬着牙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长官，我可以作证。案发那几日，凌月一直和我在废料东区拆解废弃芯片。”

老奎声音沙哑，努力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