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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在这个初春的下午，街道上的行人还穿着棉衣，董梁家里却24小时洋溢着暖意。因为怕许彩燕着凉，他们整天都把空调制热功能开着。彩燕穿着柔软的粉色睡衣躺在气垫床上，嘴一直张得大大的，四肢因为肌张力而略显异常地伸直着。

这是许彩燕出院的第10天。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彩燕终于恢复了一部分吞咽功能，不再通过鼻饲管进食，而是换成了经口喂养管。每次进食前，董梁都会在她嘴里插上一根伸入咽部的塑料管，通过这根管子注入流食，同时刺激妻子的吞咽功能恢复。也许是经口喂养取得了效果，彩燕的嘴不再时刻闭着，而是能张开了。但是由于肌张力异常，有时张开之后就很难闭上，就像此刻的场景一般。

“燕燕，午觉睡醒了吧？想不想上厕所？”董梁知道妻子不会回应，边说着便自顾自地查看尿垫。彩燕已经两天没有排便了，小腹摸起来有点发硬。

谁知，彩燕张着大嘴，盯着董梁，发出了微弱但粗重的“啊”声，声音绵延不绝地持续了四五秒，似乎是对丈夫提问的回应。

董梁喜出望外，对彩燕说：”你刚才是在回答我吗，燕燕？再来一次，想不想上厕所呀，想的话就告诉老公。”

“啊……”彩燕又一次发出了低沉的啊声，音量甚至比刚才更大了。

董梁连忙把护理床摇高，掀开被子，边按摩边帮彩燕把僵直的两腿弯曲并架起来，鼓励她说：“宝宝现在还坐不到椅子上，咱们在床上上厕所哈。”帮她注入了一支开塞露。

彩燕就这样静静地半躺在隔尿垫上。10分钟过去了，没有一点动静。董梁怕坐的时间太长妻子低血压，便又把床放平了，想戴上手套辅助排便。

突然，他脑海中回忆起前一阵子帮彩燕洗澡时，她受到温水刺激后排便的场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妻子抱到靠背放平的排便椅上，让她躺着被推进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董梁就把便盆固定到椅子下方。接着，他打开淋浴喷头，用温水对准彩燕的肚子，一边轻轻冲洗着，一边对彩燕说：“宝宝，咱们来洗澡哈。想上厕所就放心上，不用害怕。”

椅子上的彩燕酮体雪白，经温水冲洗后又泛起淡淡粉色，娇嫩得似乎不堪一击。她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董梁见妻子没有动静，索性开始帮她洗起了头发。昏睡的彩燕，任由他摆布着。洗头洗到一半时，彩燕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她又一次张大嘴，发出带着一点哭腔的长长“啊”声。

董梁停下了手：“燕燕怎么了，不舒服了么？”

彩燕望着丈夫，又发出了低沉的“啊”声。几乎与此同时，董梁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便盆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彩燕嘴长得大大的，身上沁着细细的水珠，不知是洗澡水，还是流出的汗水。董梁顾不得气温难闻，他按摩着妻子的肚子，温柔地鼓励她。

“燕燕是不是很久没有下床大便了，感觉怎么样？加油，老公一直在呢。是不是感觉肚子疼？洗完澡咱们就舒服了哈。”不知道彩燕是否听懂了，便盆里的“噼啪”声源源不断。

5分钟后，彩燕不再排便。董梁见状，三下五除二帮妻子冲洗干净，盖上浴巾，推回卧室。他抱起彩燕准备把她放到护理床上。正当这时，他看见妻子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董梁似乎忘了满身的疲惫，他激动地吻着彩燕的脸颊和额头。

他帮妻子涂好爽身粉，帮她穿好上衣，把女儿玉玉叫到妈妈床前。

不知是因为恢复了微弱意识，还是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彩燕一听到女儿叫“妈妈”的声音，便张开大嘴，发出长长的“啊”声，听起来像是委屈落泪，又像是喜极而泣。

“妈妈说话了，妈妈说话了！”玉玉激动地对董梁说道。

“妈妈，尿尿，尿尿。”玉玉掀开被子，一下一下地按摩着妈妈的小腹。彩燕盯着女儿，淡黄色的澄清液体喷涌而出。玉玉兴奋地说：“妈妈听得懂！”

董梁喜极而泣：“彩燕，你一定会好的，你会学会坐，学会吃饭，慢慢就能说话，会走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