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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1页）

傍晚，下班的董梁踏进家门的时候，彩燕正躺坐在客厅沙发旁的轮椅上。

董梁立刻来到妻子跟前，抚摸着她青灰色的光头，笑着问：“燕燕，老公回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彩燕靠在轮椅靠背上，头歪向离董梁远的一侧，双眼半睁着，瞳孔有些靠上。她不声不响，只有双唇在微微颤动着。

董梁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该是给妻子喂晚饭的时间了。“彩燕，我们来吃饭了，是不是饿了？来，张开小嘴巴，啊……”董梁换好衣服，接过了彩燕的饭碗。

彩燕双眼无神，缓缓张开了嘴，缓缓地吞下了第一口糊糊。

“燕燕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是不是一天不见老公，想了？”董母在一边逗着儿媳。

彩燕的脸上霎那间浮现出哭泣似的表情。

“咱们不难过，老公是出门工作挣钱了，挣了钱才能帮燕燕做康复，更快好起来呀。”董梁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喜的是妻子对于自己的缺席竟然是有意识的，忧的是妻子这种不进反退的状态，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一碗糊糊总算是喂完了，董梁又用奶瓶喂妻子喝下200毫升温水。

彩燕目光涣散，无意识地吞咽着。喝完水不到一会儿，她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女儿玉玉写完作业，来到客厅里。她看看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妈妈，担心地问董梁：“爸爸，妈妈今天怎么不愿意睁眼睛，她累了吗？”

董梁笑着对女儿说：“妈妈今天第一天自己跟奶奶在家，可能有点不太适应，过几天就好了。我们让妈妈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玉玉点点头，跟董梁一起把轮椅推到卧室。

董梁把妻子放平在床上，把手伸进纸尿裤里探了探。不知在何时，尿片已被濡湿。他帮紧闭双眼的彩燕清理好，做完口腔清洁后，只留了卧室里的一盏小夜灯。

这天半夜，董梁第二次起床给彩燕翻身时，发现妻子的眼睛在夜幕中睁开着。看到董梁靠近，她的眼睛随丈夫的身影缓缓转动起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尿尿了吗？”董梁把手伸进被子试探，纸尿裤还是干爽的。

“是不是口渴了？”他又给妻子喂了100多毫升水。彩燕依然没有睡去。

董梁用手轻轻拍着彩燕的肩膀，一下又一下，“睡吧，我就在这儿，不走。”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彩燕似乎终于撑不住了，渐渐地闭上眼睛。

重新躺下的董梁想着给妻子联系的康复医院还有两周左右就能排上队，心情似乎又振奋了一点。他们两人似乎都离不开对方的陪伴，但现在也是时候让彩燕接受一些科学的康复治疗了，尽管对于已经在家待了8年的她来说，这一步似乎来得有一点点晚了。

睡吧，明天早晨上班前还要早早起床把妻子安顿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