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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这已经是许彩燕成为“植物人”后，一家人一起度过的第7个除夕。

对“植物人”许彩燕一家而言，这一天与十年来忙碌而机械的每一天别无二致，却又因为春节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平凡。

早晨5:00，董梁和母亲便起了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彩燕的状况。过去的7年中，董梁每天都睡在妻子护理床边的小床上，妻子一有风吹草动，他便会醒来。

今天彩燕“醒”得格外早，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好奇地张望着。

董梁逗彩燕：“燕燕今天精神这么好啊？昨晚上睡得好么，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彩燕看着丈夫，嘴里发出“啊……”声音，似乎是一种回应。

董梁掀开被子，打开纸尿裤，发现妻子并没有尿床。正当董梁认为一切平安的时候，一股尿液缓缓地流到尿垫上。“怎么，老公不问你，都不好意思自己尿啊？”董梁哭笑不得，边吹口哨边帮妻子按摩小腹。“我们燕燕最棒了，都不尿床了。”彩燕面无表情，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5:30。董梁“将错就错”，直接把许彩燕从床上抱到了坐便椅上。这是多年来照顾许彩燕的习惯，无论妻子是否有排便征兆，都要每天定时把她放便椅上坐着。

看着妻子坐稳，董梁坐在地上，轻轻给她按摩小腿，顺便观察便盆情况。

彩燕已经两天没有大便了。因为怕引起便秘，董梁准备今天用开塞露辅助排便。注入开塞露时，彩燕现出一种不舒服的表情，董梁排着妻子的腿说：“燕燕，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并把她推到客厅电视前。

董母拿来一个奶瓶，奶瓶里是儿媳今天的早饭，牛奶、核桃、鸡蛋、黑芝麻打成的匀浆。彩燕看起来很精神，“咕嘟咕嘟”地很快喝下一瓶。董母麻利地拿来温毛巾给彩燕擦脸擦手，又给她灌了一瓶蜂蜜水喂下去。

6:00。便盆附近传来一声闷响。董梁温柔地说：“宝宝是不是要拉臭臭了？要用力，加油啊。”不一会儿，“噗啦噗啦”声音传来，还夹杂着一两声“卟”的排气声”。听声音，彩燕排的是软便，看来开塞露和温热的早饭还是起了作用。董梁不顾臭气熏天，低头查看妻子排便状态。

6:30。大便断断续续排了很久之后，彩燕身下不再传出声音。董梁用湿巾细心地擦干净，又把妻子抱到床上，给她传上象征过年的红色睡衣。“燕燕，今天是除夕了，明天玉玉就又长大一岁了。你要努力锻炼，早点起来陪她长大哦。”

7:07。帮彩燕拍背、清洁口腔、吸痰。

8:00。把彩燕抱到轮椅上，安装好锻炼器械，让她活动双腿半小时。

9:00。用奶瓶盛好温水喂彩燕喝下。今天喝得很好，没有呛，也没有从嘴里流出来。喝完拍拍背，彩燕打了个饱嗝。

9:30。彩燕尿了。董梁把彩燕抱到床上，帮她收拾干净，换上新纸尿裤。

10:05。第三次喂水。今天彩燕似乎特别听话，顺利把水喝完。

10:30。董梁把彩燕的护理床摇起来，让她半躺半坐一会儿。在冬日阳光照耀下，彩燕睡着了。

11:00。彩燕的“午饭”该开饭了。董梁帮妻子换掉脏了的纸尿裤，在妻子耳边呼唤：“燕燕，醒一醒，该起床吃午饭了。”说罢，把妻子抱到轮椅上，系上围嘴。午饭是牛肉、蔬菜和鸡蛋打成的匀浆，董梁用勺子喂彩燕吃。彩燕吞咽的动作不太灵活，时不时会漏出来一些，搞得嘴边都是糊糊，董梁便停下来轻轻擦干净。一大碗流食吃了将近一小时。

12:00。董母帮彩燕清洁口腔。

12:30。饭后半小时，董母给彩燕喂两杯温水，按摩肚子促进消化。

13:30。彩燕不听地眨眼睛，似乎有些焦躁。董梁见状，在妻子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想上厕所了？“彩燕没有回应，只盯着丈夫看。董梁帮妻子脱下睡裤，抱上坐便椅。刚坐到便椅上，彩燕身下便响起水声。“真棒，燕燕知道上厕所要跟老公讲了。”董梁鼓励道，并帮妻子按摩小腹。

14:45。彩燕睡着了。董梁和母亲抓紧时间吃了简单的午饭，桌子上除了米饭之外，只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盘凉拌莴笋丝。

15：30。董梁帮妻子翻身、拍背，查看纸尿裤。

15:45。董母带孙女玉玉出门买菜和春联。董梁把彩燕昨天换下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干净。

16:24。彩燕睁开眼睛，发出”啊”声。董梁闻声，到妻子床前为其翻身、拍背，用奶瓶喂了半瓶水，问：“燕燕躺累了吧？我们坐到轮椅上去。”彩燕被抱到轮椅上后，眼神依然有些焦躁不安。不一会儿，屋里弥漫出一股异味。董梁忙帮妻子脱下已经一片狼藉的睡裤，把她抱到坐便椅上。彩燕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又闭上了眼睛。

16:45。彩燕似乎睡着了，闭着眼睛排了一些软便，又排了一些尿。董梁帮妻子清洁干净后，把她抱到轮椅上“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