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仙山在望（第1页）

青云山测灵持续了三天。林砚没有再去。

他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清水镇的大致情况。镇子不大，却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所在。南来北往的客商、逃难的流民、游方的散修，都在这里歇脚。镇东头有一片乱市，官府不管，仙门不问，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人们私下里叫它“黑市”。

林砚第一次走进黑市时，天正下着细雨。青石板路上泥泞不堪，两边挤满了临时搭起的草棚和货摊。卖什么的都有：破损的符纸、来路不明的草药、锈迹斑斑的法器碎片。甚至还有用铁链锁着的妖兽幼崽。空气里弥漫着腐草、汗臭和劣质酒气混合的味道。

他背着枯柏根茎，在人群里慢慢走着。这里没有人注意他。乞丐和流民太多了，他这副模样反而安全。他观察着，倾听着。这里的人说话直接，从不遮掩。

“这批废灵石怎么卖?能不能再便宜点?”

“三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这可是从青云山废矿里淘出来的，虽然灵气衰了，但磨成粉还能肥田。”

“肥田?你糊弄鬼呢。这玩意儿里的死气比灵气还重，种出来的东西都带毒。”

林砚脚步一顿。

废灵石。死气。他体内的枯柏道根忽然动了动，像嗅到了什么气息。他慢慢靠近那个卖废灵石的摊子。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正和买主讨价还价。林砚蹲下来，假装看别的，耳朵却竖着。

“这废灵石里的死气，没人要?”他问。

摊主瞥了他一眼，见是个叫花子，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你买得起吗?”

“我不要石头，只问一句。”林砚的声音平静，“这些死气，有人收吗?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收死气?你当你是魔修啊?正经修士谁碰那玩意儿?沾上了灵根都要坏。

滚滚滚!”

林砚没再说话，站起身走了。但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林砚没再说话，站起身走了。但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如果别人都不要死气，那他能不能用?

他不知道。但他记得，在灭村那晚，枯柏灌入他体内时，他感觉到的就是那种“衰败”的气息。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进泥里，像大雪覆盖万物。那不是死亡，而是腐朽中孕育着新生。

他找了个避雨的破棚子坐下，把枯柏根茎放在腿上。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应周围的气息。他什么功法都不懂，只是本能地按照体内那粒灰绿色光点的指引，慢慢吐纳。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声和远处嘈杂的人声。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空气中似乎有一些极细小的、灰蒙蒙的光点，正朝他掌心汇聚。那些光点很微弱，像灰尘一样，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柔的凉意。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些灰蒙蒙的光点正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沿着血脉流向丹田。丹田里，死灰废根轻轻旋转起来，像渴了许久的人突然喝到了水。

他浑身一震。

有用。真的有用。

他不敢声张，只是握紧了拳头，把那一丝微弱的暖意按进丹田。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便更加专注地感应。他发现，那些灰光似乎是从周围的破砖烂瓦、腐烂的木头、甚至地底深处飘出来的。越破败、越腐朽的地方，灰光越浓。

林砚的心跳得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路。别人弃如敝履的“废”，对他而言，是唯一的食粮。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在黑市里帮人搬货、跑腿，换点粗粮填肚子。夜里就躲在破庙、桥洞、甚至乱葬岗边上，吸纳那些被人嫌弃的死气和衰败残气。他的伤在慢慢愈合。左臂能动了，肋骨的刺痛也消失了。更重要的是，丹田里那个死灰废根越来越凝实，原本焦黑的表面似乎有了一丝光泽。

他不敢修炼太快。他见过黑市里那些因为练功岔气而发疯的散修，也见过因贪图灵气而爆体而亡的杂役。他没有任何功法，只是在枯柏根茎的微弱感应下，小心翼翼地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