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闻人相见少年嘴角带血,方才定然被无财所伤,却先关注自己的安危,心头不由一热,急忙应了一句“无事”。
“他又帮了我一次。”闻人相默念着。
尘埃散尽,闻人相这才注意到倒地的无财,他目瞪口呆,激动道:“你,你打赢了他?他是晕过去了么?还是,还是。。。。。。死了?”
“没死,他受了我一掌,想来要晕几个时辰,”少年学着闻人相的样子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天真道,“他若死了,你会高兴吗?”
闻人相身形一顿,他听少年这般单纯地问话,自己更不愿虚伪地应付,答道:“要是我年幼时他便死了,那我才会无比高兴呢!”
闻人相最相信神明的时候,便是无财去接解彦来蓑衣山的那段日子。他从早到晚地祈祷,希望神明能让无财再也回不了蓑衣山,他厌恶无财至极,竟带着无财的名字念了上千次“客死他乡”。
可无财还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闻人相心想,无财这样歹毒的人,怎么会有神明也奈何不了的好运气呢?这定然与那位叫解彦的脱不了干系。于是乎,他将对无财的厌恶分了一些出来,丢到了解彦头上。
“他现在死,我反倒不开心。”闻人相冷哼了一声,鄙夷地瞅了一眼昏迷的无财。
少年点点头,如今总算没有人干扰他两,他是由衷欢喜,笑道:“我姓百里,单名一个愫字。。。。。。”他一边介绍,一边在闻人相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闻人相,相依为命的相。”
二人互换姓名后并肩东去。
不知是因赶路太久还是半路杀出个无财的那桩糟心事,闻人相身心俱疲,觉得眼前的路长得可怕。若非身侧有人喋喋不休地分享着趣事,他怕是需要寻个凉处大睡一场。
百里愫看出他精神不振,便在闻人相面前表演了各式各样的灵术,譬如折枝为剑、用灵气作盾,还有他自创的无影诡步。
闻人相仔细回忆过往经历,若有人在自己面前施展这么多的灵术,无一不是带着些显摆炫耀的心思。
而百里愫不同,他将各种灵术技巧讲解得透彻,是只为了能教会闻人相,并希望使用之人能从中取乐。
“用这无影诡步,可叫他们察觉不到你的踪迹。”百里愫解释道,因黑市城主婚事,近日前去的宾客如云,所以这段时间进出黑市无需身份凭证,但在没有请帖的情况下走进凤凰楼却是一件极难的事,而他百里愫就是靠无影诡步混入凤凰楼的。
闻人相孜孜不倦地学着那些灵术,这副如痴如狂的模样令百里愫很是动容。
“你,你琢磨了那么久,学会了那么多,偏偏我自创的诡步用不出来?”百里愫假装不悦,见闻人相急忙给自己赔笑的模样,心中一涩,又道,“我明早再教你,若你明日、后日还学不会,那我可真生气了。”
闻人相下意识讨好卖乖,可他看见百里愫便不愿装模作样,脱口问:“你为何一定要我学会这诡步,怕我被他们捉回去?可你允了我以后一直跟着你的,你用诡步,他们绝不可能找到我们,除非哪天我惹你不痛快了,你要丢下我,我才可能被他们抓到呢,该是我怕才对,不是么?”
百里愫道:“需要你怕什么?若我带上你会叫你提心吊胆,那我百里愫当初便不配搭理你。”
彼时二人卧在树林的篝火旁,闻人相许久没有与人抵足夜谈,一时来了兴致。
“那我更不用学会诡步了,嘿。”
借着火光,闻人相对上了百里愫那双清澈的眼睛。
“你可知晓我最初创出这诡步来是为了什么?”百里愫平静地问着,他的神色向来灵动,鲜少有这般呆呆的时候。
闻人相沉思良久,道:“若是我的话,定是为了远离无比厌恶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好点子。”话音刚落,他身侧之人忽然坐起捧腹大笑,笑声漫入夜色,却不令人慌乱。
“左右也差不多,”百里愫笑够了便重新躺下,“所以你才要学会,若有朝一日,你厌倦了待在我身边,便能用诡步离开,也只能用诡步离开。”
“我怎么可能厌恶你!”闻人相惊坐起,他睡意全无,见百里愫装睡,更是委屈,说道,“若真有一天,我连你也讨厌上了,那这世间与我而言定然是了无滋味,我何必绞尽脑汁躲着你?我直接拿着我的关雎剑一了百了!”
百里愫不忍见他这般模样,忙用温言软语哄好了他,称明日同闻人相去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