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只有我们家难。”
“那你现在是要怎样?”
“想知道她在哪里。”
他答得很短,姨妈原本准备好的话像一时没有地方落。
院里有人从我们身后经过,慢了一步,又继续走了。姨妈意识到邻居能听见,声音骤然轻下来。
“不早了,你先回吧。我们家里商量。”
陆照野看向我,不等她再次催促,把相关工作事项说完,便准备离开。我跟到门洞,向他道歉。
他说不需要我替别人说。
“我没拦住她。”
“你刚才说了材料是你找的。”
他没有说这就够了,也没说我做得很好,只是把发生过的事放回它的位置。我看着他的工具包,忽然有点不想让他这样走。
“你吃饭了吗?”
“回去吃。”
我不再留。我们还没熟到能用一碗面把刚才的伤害翻过去。
回屋以后,姨妈已经把面盛好。荷包蛋放在我的碗里,她那碗没有。
小时候我总会因此心软。母亲和姨妈都擅长把最好的那一点拨给我,使我在任何争执里先记起自己欠着什么。
这一次,我把鸡蛋分了一半给她,坐下来吃。
面太软了,煮过头,我没有说。
姨妈吃了几口,问:“你是真想跟我们生分?”
“我想知道启明为什么在我窗外装灯。”
“还不是觉得你犟。他想帮你处理房子,怕你老留在这儿出不来。”
“谁的意思?”
她抬头。
“这是他跟你说的,还是你替他想的?”
姨妈把筷子放下。
“我养出来的儿子,我不知道?”
我也放下筷子。以前争执到这里,我通常会先让步,因为她并没有做过坏姨妈,她确实在我需要的时候来过。
可今天我终于发现,来过和知道并不是同一回事。
“那让他自己说。”
屋里静了一会儿。母亲柜上的小钟滴答响,旧的,走得有点急。
姨妈收走碗,没再说话。
傍晚,我带着录像和文件去说明情况。宋警官分别记下装灯与旧说明的来源,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相关材料。我说暂时只找到这些。他告诉我,旧失踪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不会因为一张纸就能立即得出结论。
我接受这个回答。
从门里出来时,周启明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他看见我,把头别过去。
“你满意了?”他低声说。
我停下来。
“没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是六点十二分。”
他看了我一眼。这次没有笑。
墙上的电子钟跳过一格,他忽然将两只手夹到膝盖之间,像觉得这里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