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囚笼
剧痛是第一个回归的意识。
像被碾碎后重组,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模糊了视线。耳边是持续的耳鸣,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我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被变形的车体卡住,安全带深深勒进皮肉。
透过蛛网般碎裂的前挡风玻璃,我看到那辆肇事的货运卡车歪斜地停在远处,司机呆立在车旁。而那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数米之外。
车门打开,锃亮的皮鞋踩过满地玻璃碎渣。
顾衍之。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沉稳如常,晨光在他周身勾勒出冷硬的轮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停在扭曲的面包车旁,俯身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担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
"玩够了吗?"他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耳鸣。
玩?
我想笑,喉咙却涌上腥甜。
"你。。。。。。早就知道。。。。。。"每说一个字,胸腔都撕裂般疼痛。
"从你收到那张胶卷开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或者说,从你私下联系陈明远开始。"
陈老师!
他连陈老师都知道!
所以安全屋,逃生路线,甚至那个灰西装男人。。。。。。都在他掌控之中?
我这场拼尽全力的逃亡,不过是他冷眼旁观的一场猫鼠游戏?
巨大的荒谬和绝望将我淹没。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对身后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上前撬开车门。
"那条项链。。。。。。"我用尽最后力气问,"沈修瑾。。。。。。"
他微微蹙眉,像在嫌弃我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会再出现了。"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垃圾已被清理。
不会再出现。。。。。。
是像处理垃圾一样,让他彻底"消失"了吗?
卡住我的金属被撬开,两个穿着像医护人员的男人将我抬上担架。动作专业,却毫无温度。
顾衍之看了眼我狼狈的模样和肿起的脚踝,对其中一人吩咐:
"处理干净,别留后患。"
后患?是指这场车祸,还是指。。。。。。我?
我被抬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医疗车,车内设备齐全得像移动诊所。他们给我注射了镇静剂。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终究,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掌心。
*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不是医院,不是苏家,不是安全屋。房间宽敞明亮,极简现代风格,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静谧得不似人间。
身体依旧疼痛,但已被妥善处理。额角的伤口贴着敷料,脚踝打着固定绷带。
我试图下床,发现房门锁死了。房间里有独立卫浴,有饮水机和简单食物,但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系的东西。
这是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彻底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