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囚鸟
几天后,一个消息在上流圈子的边缘悄悄流传开来。沈修瑾因为"酒后与人斗殴",身受重伤,被家人连夜送出了国,说是去国外更好的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流言轻描淡写,掩盖了所有的惊心动魄。
我知道,这是顾衍之的手笔。他将一场针对性的、残酷的惩戒,包装成了一场意外的治安事件,并且彻底清除了沈修瑾这个不稳定因素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存在。
干净,彻底。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着镜中穿着定制婚纱的自己。洁白的缎面,繁复的蕾丝,每一寸都彰显着昂贵与精致。顾家送来的聘礼里,包括了几套价值连城的珠宝,其中就有一条钻石项链,流光溢彩,比之前那条蓝宝石的更加夺目。
侍女小雨在一旁惊叹:"小姐,真好看!顾先生对您真用心。"
用心。
我扯了扯嘴角。是的,他很"用心"。用心地扫清一切障碍,用心地将他认为合适的一切堆砌到我面前,包括这桩婚姻,包括这身华服。
我就像他精心打造的一座花园里,那株被选定、被修剪、被灌溉的,最名贵的花。只能按照他设定的样子生长,不能有杂草,不能有旁逸斜出。
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
日子过得平静无波,甚至可以说是顺遂。顾衍之是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物质上极大满足,行动上给予保护(或者说监控),情绪稳定,从不逾矩。
可这种平静,像绷紧的弦,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到窒息。
我试图和他沟通,旁敲侧击地提起对未来的想法,甚至委婉地表示希望有一些自己的空间。
他听着,偶尔点头,然后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为你安排好一切的姿态,将我的想法轻轻拨回他设定的轨道。
"顾太太不需要为那些琐事操心。"
"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喜欢你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
我渐渐明白,逃离了沈修瑾那般炽热疯狂的火焰,我跳进了顾衍之这片冰冷沉静、却足以溺毙人的深海。
*
婚礼前一周,顾衍之带我去看他准备的新婚别墅。
坐落于半山,视野极佳,安保严密得像一座堡垒。巨大的落地窗,冷色调的装修,一切井然有序,一尘不染,漂亮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喜欢吗?"他站在我身后,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