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某步兵学院。
秋雨淅沥,打在训练场的泥泞里。
“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
一声冷厉的口令穿透雨幕。
新兵们不敢怠慢,纷纷扑倒在泥水中。只有一个身材瘦小的新兵动作慢了一拍,刚撑起半个身子,一只军靴便毫不留情地踩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压回泥里。
“报告!我起不来了!”新兵带着哭腔喊。
“起不来?”
楚沐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新兵的脸上,冰冷刺骨。
“如果你的战友在前面挡子弹,你在后面连滚都滚不起来,那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楚沐萧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新兵的心上。
“战场上没有‘起不来’,只有‘死得透’。不想死,就给我爬起来!再做一个小时!”
新兵们咬着牙,在泥浆里挣扎。没人敢抱怨,因为谁都知道,这位楚教员是学院里的“魔鬼”。他从不笑,眼神里总像藏着一座化不开的冰山。
训练结束后,楚沐萧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是刚才那个挨罚的新兵悄悄放的。
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教员,对不起,我错了。但您刚才说‘挡子弹’的时候,眼睛里有泪。”
楚沐萧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拉开抽屉,里面没有教案,只有一叠厚厚的信件——那是这三年里,他教过的、已经分配到老部队的学员们寄来的。
“教员,我下连队了。今天拉练,班长替我挡了落石,就像您说的那样,把后背留给战友。”
“教员,我提干了。谢谢您当年把我踹进泥里,现在我是全团战术标兵。”
“教员,我结婚了。您说过,要找个能陪自己看山河万里的人。我会替您,也替那位‘凌前辈’,好好活着。”
楚沐萧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上个月刚收到的。写信的人叫李锐,是第一届学员,现在已经是边境某连的连长。
信里只有一句话:“教员,昨天巡逻,我们在界碑旁看到一丛格桑花,开得像火一样。我想,那是凌前辈在看我们。”
楚沐萧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凌晗谨的笑脸,站在格桑花丛里,冲他挥手。
“楚教员?”
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是那个挨罚的新兵,叫张渊。
“进来。”楚沐萧睁开眼,恢复了平日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