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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合照（第1页）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幕撕裂，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猎豹突击队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只有楚沐萧的床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坐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手里捏着一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合照。照片是在一次演习结束后拍的，背景是漫天黄沙。照片上的两人都穿着满是尘土的作训服，楚沐萧冷着脸，而站在他身侧的凌晗谨，正侧过头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冷孤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那时候凌晗谨还活着。那时候，他们以为来日方长。

楚沐萧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那张脸，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平滑，却再也触碰不到那个温热的体温。

“五年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屋内，也照亮了楚沐萧眼底深不见底的痛楚。

雨声越来越大，渐渐与记忆中的轰鸣声重叠。

楚沐萧闭上了眼，那股潮湿、泥泞、混合着汗水与血腥味的空气，仿佛瞬间将他淹没。

……

七年前，新兵连训练基地。

那也是一场暴雨，比今晚更急，更冷。

泥潭训练场已经变成了黄褐色的沼泽。几十个新兵在没过膝盖的泥浆里挣扎，嘶吼声被雨声吞没，每个人都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楚沐萧穿着黑色的雨衣，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这群未来的兵。

“都给我趴下！没吃饭吗？这就是你们的极限？”楚沐萧的声音穿透雨幕，冷硬如铁。

没有人敢回嘴，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在那粘稠的泥浆里蠕动，试图完成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匍匐前进。

除了一个人。

在队伍的最末尾，有一个人影始终没有趴下。

楚沐萧眯起眼，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人浑身裹满了泥浆，已经看不出原本军装的颜色，但他依然挺直着脊背，双手死死地抓着战术背心的肩带，即便双腿已经在剧烈颤抖，却依然倔强地站立着。

那是23岁的凌晗谨。

楚沐萧走到他面前，189公分的身高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凌晗谨完全笼罩其中。

“我让你趴下，听不懂吗？”楚沐萧冷冷地看着他。

凌晗谨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