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谨,你看,又一批新兵长大了。”
楚沐萧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窗外的牡丹花开得正好,阳光透过玻璃,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那杯张渊送来的热茶。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崩塌。
温暖的阳光变成了刺眼的白光,盛开的格桑花化作飞舞的纸钱,办公桌上的教案、信件、日记本,像被狂风卷起,纷纷扬扬地飘散。
“不——”
楚沐萧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楚教员?楚教员!”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却不再是张渊稚嫩的声音,而是带着几分苍老和沙哑。
楚沐萧猛地睁开眼。
没有办公室,没有新兵,没有牡丹花。
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惨白的天花板,和身上插满的各种管子。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床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红着眼眶看着他。
是凌父。
“爸……”楚沐萧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怎么了?”
凌父握住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你昏睡了三天。医生说,你是心力交瘁,加上旧伤复发……”
楚沐萧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没有什么军校教员,没有什么新兵蛋子。
凌晗谨牺牲已经三年了。
那封未兑现的休假条,那张只有两个人的结婚证,那本写满思念的日记……都是他这三年里,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遍遍幻想出来的场景。
他根本没有调任军校。
凌晗谨牺牲后,他申请了退役,却未被批准。上级知道他的情况,将他调到了后勤部门,做了一个闲职。
他每天做着重复的工作,整理文件,核对物资,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拿出凌晗谨的遗物——那块沾血的手表,那本日记,那张休假条,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想。
他想凌晗谨的笑,想凌晗谨的闹,想凌晗谨在战场上挡在他身前的样子。
他想得疯了,想得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