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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凌晗谨的遗物不多，一个迷彩背囊，几件换洗的作训服，还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步兵战术手册》。

楚沐萧坐在宿舍的床沿，窗外是训练场上传来的口号声，嘹亮、整齐，充满生机，可这间屋子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空洞得像是在敲一口破钟。

他打开背囊，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常服，领口还别着那枚“猎豹”的徽章。他拿起常服，指尖触碰到布料下硬硬的东西，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小小的猎豹，是凌晗谨的笔迹。

楚沐萧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没有拆开。他知道这是什么——又是凌晗谨的“遗书”，是那封被他发现后，换成自己回信的“遗书”。

他把信放在一边，继续翻找。

背囊的夹层里，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楚沐萧记得这本日记，凌晗谨从不离身，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翻开日记，第一页是入伍那天写的，字迹有些稚嫩：“今天入伍了，见到了楚沐萧，他很凶，但眼睛很好看。”

楚沐萧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关于他的。

“X月X日，晴。今天训练，楚沐萧骂我了，说我战术动作太慢。可他晚上偷偷给我送了药膏，说是‘别耽误训练’。傻瓜，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X月X日，雨。边境巡逻，遇到小股武装分子。楚沐萧挡在我前面，胳膊中了一枪。他说不疼，可我知道，他疼得脸色都白了。我发誓，以后换我挡在他前面。”

“X月X日，阴。今天收到家里的信，催我找对象，我刚多大啊，我写了回信，说已经有了。没说名字，但我知道，他看得懂。”

“X月X日，晴。‘暗夜’行动前夕。写了那封信，又撕了。楚沐萧说得对，不能写遗书。可我还是怕，怕再也见不到他。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希望他能忘了我，好好活着。”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休假条。

是“破晓”行动前一周的，已经批了，但凌晗谨没休。

休假条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梦：

“想和楚沐萧去结婚。就我们俩，去心里的民政局，穿常服，拍红底照片。他肯定嫌麻烦，但我会求他的。他说‘好’，我就亲他一下；他说‘不好’，我就亲到他‘好’为止。”

楚沐萧看着那行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像是凌晗谨在哭。

他想起来了。

行动前一周，凌晗谨确实找他请过假，说家里有事。他当时忙着制定作战计划，随口就批了，还说“回来带特产”。

凌晗谨笑着说“好”，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原来，他是想带他去领证。

原来，他连被拒绝了怎么耍赖都想好了。

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