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显得凄切而悠长。
楚沐萧松开怀抱,却并没有退开。他看着凌晗谨泛红的眼眶,那里积蓄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像极了那个在泥潭里死撑着不肯倒下的少年。
“别哭。”楚沐萧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缓缓俯下身,温热的指腹轻轻拭过凌晗谨的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抹去。紧接着,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柔地印在那处湿润的眼角,带着一丝虔诚的珍视。
凌晗谨浑身一颤,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
“楚沐萧……”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却被楚沐萧扣住了后脑。
“别动。”楚沐萧低声命令,随即,他的唇辗转而下,覆上了凌晗谨苍白却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凌晗谨的唇上还残留着之前咳血的血腥气,那铁锈般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却奇异地没有让人感到恶心,反而像是一种某种古老而惨烈的契约,将他们的命运死死纠缠在一起。
楚沐萧的吻很轻,却也很重。轻的是动作,重的是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他像是在品尝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凌晗谨的唇形,从唇角到唇珠,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凌晗谨僵硬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沐萧,看着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
他张开嘴,生涩地探出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楚沐萧的唇。
这一瞬间,楚沐萧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强势地撬开凌晗谨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交融,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凌晗谨被吻得有些缺氧,胸腔因为刚才的伤势而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推开。相反,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楚沐萧的病号服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良久,楚沐萧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暧昧的气息疯狂滋生。
凌晗谨的嘴唇被吻得红肿,上面还沾着一丝血迹,那是楚沐萧刚才太用力咬破的。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却又艳丽得惊心动魄。
“楚沐萧,”凌晗谨喘息着,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纪。”
楚沐萧看着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唇角,眼神暗沉:“我知道。”
“那你还做?”
“因为是你。”楚沐萧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凌晗谨,听好了。从今往后,猎豹突击队队长楚沐萧,归你凌晗谨所有。无论是生是死,是荣是辱,我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凌晗谨愣住了。
他看着楚沐萧那双认真得可怕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楚大队,”凌晗谨忽然笑了,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笑容却灿烂得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哪天你敢反悔……”
“绝无可能。”楚沐萧打断了他,再次低下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我以军人的荣誉起誓。”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张交叠的脸上。
在这生与死的边缘走了一遭后,他们终于越过了那条名为“战友”的界线。
在这个狭小的病床上,他们交换了带着血腥味的吻,也交换了此生不离不弃的誓言。
从此以后,你是利刃,我是刀鞘。
你是光,我是影。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