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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柜和煤气（第1页）

冰柜是娘咬牙添的。

理了半月的账，铜钿攒下来，娘说："买。这物事，能帮你少熬些夜。"

知味却先添了煤气灶。

"冰柜冻得住，可灶上的火若还用煤球，一扇一扇等，忙时仍要乱。"她跟娘算账，"煤气罐贵些，可火一拧就着，猛，也稳。咱这摊，火候是命。"

娘听着，笑："你这囡，比我会算。"

搬煤气罐那日，收废品的老陈搭手，巷里几个后生也来，七手八脚地把蓝漆罐子安到灶边。知味拧开阀，"咔哒"一声，蓝火苗腾起，静静舔着锅底。

她试蒸头笼红桃粿。

从前用煤球，火忽大忽小，她得守着扇，汗顺着额角淌；如今煤气灶的火，匀、定、听使唤。她只消把蒸笼架上，掐着点，揭盖时，皮透亮，不裂不塌。

"猛。"知远在旁看呆，憋出一字。

阿春也咋舌："阿姐，这火，比你从前听话多咯。"

冰柜更叫人开眼。

头回用，知味多蒸了两笼红桃粿，晾凉了码进冰柜。次日取出，蒸透，米香竟不散。邻巷那位后生来取远单——他要带去镇上给工友尝——知味把冻过的粿装进竹篮，垫上蕉叶："到家蒸一刻钟，味照样。"

后生半信半疑，隔日托人捎话："工友讲，和在摊上吃的一个样！"

一传十，远些的订单竟也来了。镇上供销社的伙计、河对岸渔村的婶子，都寻来订粿。知味把能冻的备起来，不能冻的当日现做，竟也周转得开。

她夜里在匠心空间里练过——那方精神小厨房，时间流速六倍于外头，她关上门，一遍遍揉皮、印模、控火，把煤气灶的脾性摸得透透的。出得空间，手上更稳。

系统适时亮起：

【口碑任务：善用新灶新冰。评价：旧火换新火，老味不失，新利尽得。味魂值+40。当前：620。】

【状态：灶下（400）。下一阶·司厨（1000）。】

620。

离司厨仍远，可她觉出脚下的路，宽了。

这日收摊，周伯来喝茶。他瞅着那煤气灶、冰柜，眯眼笑了："后生，你赶上好时候咯。"

知味斟茶，关公巡城，韩信点兵，点滴均匀。周伯接了，呷一口："我过番那年月，灶是砖垒的，风一吹火就灭，冰？想都唔敢想。如今呢，煤气一拧，冰柜一冻——时代，给了后生一把火。"

他顿了顿，眼底有远意："可火再猛，烧的仍是你手里的米、心里的味。莫让新家伙，烧丢了老底子。"

知味重重点头。

周伯这话，她记下了。冰柜煤气是利，不是本。本，是外婆传下的红粿印，是娘教的手温，是这升平巷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口碑。

夜里，远巷又来一单——渔村婶子要订二十对红桃粿，办孙儿的满月。知味在账本上记好，末了又望向巷尾那间空铺。

冰柜有了，煤气有了，名声有了。盘下那爿店，挂"知味居"的匾——是不是，就差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