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遗和许天明离开向阳的住处,往南街走。
走到巷子口,许天明正要拐出去,却忽然停了步。
巷子口那棵老樟树底下,有个人正躲在阴影处。
是个女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形偏瘦,穿一件灰扑扑的褂子,头上包着一块布巾。刚才她应该是站在树后面,偷偷瞧着他们。陆拾遗也发现了,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息。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过身,快步往巷子深处走了。
两人心中泛起奇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到了周记杂货。铺子的门板已经上了一半,里面还亮着灯。许天明上前敲门,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
“两位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请问向小荷在吗?”
“向小荷是谁?”
“应该是你们老板娘。你们老板可是姓周?”
“两位说的应该是原先的老板吧。铺子现在已经转给我了。”
“那你知道原先的周老板一家去哪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了。”
陆拾遗看着他:“这铺子大概是什么时候转给你的?”
“一个月前吧。”年轻人说,“一家人走得挺急的。你们要是找他们有事,到别处打听吧。”
年轻人手扶着门板,做出要关门的样子。
陆拾遗没再问,转身走了。许天明跟上来,说:“好不容易找到的,怎么又不在这了?”
陆拾遗没有回答。他在想刚才巷子口那个女人。
他往回走,又来到向阳住过的那条巷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巷子里没灯,黑黢黢的。他站在老樟树下面,看着向阳那间屋子。
隔壁一扇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正要往外泼。看见陆拾遗站在巷子里,愣了一下。
“你找谁?”
“大娘,这隔壁住的人,你认得吗?”
老太太把水泼在路边,上下打量他:“说不上认得。怎么,你们是来查他的?”
“我们是他的师弟。”
老太太“哦”了一声,把盆靠在墙根上,凑过来两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讲,向阳这个事,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向阳死前,隔三差五的,一直有个女人在这附近转悠。有时候白天来,有时候晚上来,就站在这棵樟树底下,往他屋里看,也不进去,也不跟人说话。我问过她一次找谁,她转身就走了。”
许天明问:“什么样的女人?”
“三十来岁,有点瘦。右边眉毛上好像有颗痣。头上老包着一块布巾。”
陆拾遗和许天明对视了一眼。
“她一般什么时候来?”
“不一定。有时候隔两三天来一回,有时候天天来。最近这十来天没见着。我还以为她不来了。”老太太说着,忽然伸手指向巷口,“哎,你们看,就是那个位置那个影。”
陆拾遗猛然回头。
巷口那棵老樟树底下,站着一个黑色身影。和下午见到的很像。她没看见陆拾遗,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一扇紧闭的门窗上。
陆拾遗没有犹豫,大步朝她走去。
女人听见脚步声,看见陆拾遗朝她走来,明显慌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向小荷。”
陆拾遗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晰。
女人的脚步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但肩膀绷得很紧。
“我不是来抓你的。”陆拾遗说,“我是向阳的师弟。刚才我去过你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