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拾遗和许天明又去了巡检司。
门房老头还靠在椅子上打盹,见他们来了,抬了抬眼皮,没等他们开口就说:“赵捕头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一早就出去了,没交代。”
许天明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有时候半天,有时候一天。”老头又闭上眼,“你们要不等,要不走,明天再来。”
陆拾遗没坐,他在衙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问:“赵捕头在镇上干了多久了?”
老头睁开一只眼,想了想:“得十来年了吧。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一个人住?”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老头又闭上眼,不接话了。
陆拾遗没再追问。他转身往街上走,许天明跟上来:“去哪?”
“码头。”
“码头?去码头做什么?”
“向阳在码头搬过货。”陆拾遗说,“赵大说镇上没人认识向阳。但码头人多嘴杂,总有人见过他。”
码头在镇子东边,河面宽阔,几条货船靠在岸边,船工正往岸上搬麻袋。岸上搭着几个棚子,棚下堆着货,几个短工模样的人坐在棚子边上歇脚,等着下一批货卸完。
陆拾遗走过去,在一堆木箱旁边站定。许天明跟上去,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找活干?”
“不找活。打听个人。”陆拾遗说,“向阳,以前在这里搬过货。”
老汉握着水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先喝了一口水,然后才说:“你们是他什么人?”
“师弟。他死了,我们来收东西。”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把水碗放在膝盖上。“我知道他。去年冬天之前,他一直在码头上干活。后来有阵子没来,再后来就听说死了。”
“他平时跟谁走得近?”
“他不怎么跟人说话。”老汉说,“闷头干活,干完就走。跟谁都不亲。”
“那有没有人找过他?”
老汉想了想。“有。”
“谁?”
“赵捕头。”
陆拾遗没有接话。许天明在旁边问:“赵捕头找他做什么?”
“不知道。来了两三回,每次都是把向阳叫到一边说话。说完了,向阳就接着干活,赵捕头就走了。”
“他们说什么?”
“我哪知道。离得远,听不见。”老汉顿了顿,“不过有一次,他们好像吵起来了。向阳声音不大,但脸色很难看。赵捕头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那是多久前的事?”
“去年秋天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陆拾遗从码头出来,沿着河岸慢慢走。许天明跟在旁边,憋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赵大跟向阳有往来,他昨天一句都没提。”
“嗯。”
“他说他没见过向阳。”
“嗯。”
“他为什么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