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镯子（第1页）

四十一镯子

青桐照例在灯下看着梁妈妈送来的从云州各集市搜罗到的这三年来菜蔬的价格，跟手边梅姨娘送的账本细细对照，越看越是暗自心惊，这三年来连丰光菜蔬一项就获利近六千两，怪不得能在南街上置宅子开铺子，不过那个小宅子至多三百两，开的粮食铺子铺面是租人家的房子，房租加上买粮食的本钱也不过五百两够了，就算家里添置物件日常花销也要不了二百两，那余下的五千两哪去了？毫无疑问二房唐氏母子应是拿了大头，可二房一应用度都从伯府账上支，这些钱到底流向了哪里？还有四季合府上下做衣裳，西院见月要请医问药，这里头都有不少油水，加上其它零碎支出，这三年西院怕是至少从中获利了上万两银子，怪不得伯府亏空那么厉害，原是二房贪心不足把胃口养得越来越大。那二房的银子会花到哪里呢？

青桐苦苦思索，让春草叫来梁妈妈，找些闲话说着，却不经意间提起了二房唐氏的爱好，说翠月提起唐氏下个月该寿辰了，自己正为备寿礼发愁。梁妈妈嗤笑一声:“恐怕夫人枉费孝心了，二太太最爱翡翠首饰，尤其是镯子，如今手上戴的这个听说是环二爷前年孝敬的，估计得有几百两银子吧，奴婢瞧见过，看着比姑太太戴的也不差多少，二太太这两年越发在这些金啊翠啊的东西上用心了，她刚嫁过来那些年，戴的是几十两的玉镯子，后来添的镯子越发好了，去年二太太寿辰，咱正院二夫人送了一串去青阳寺求来的佛珠，二太太当面夸二夫人有孝心，转头把佛珠给了唐妈妈，因此上呐，奴婢多嘴一句，夫人送什么东西都未必会得了二太太青眼，若真是为让她欢心去买了贵重的珠宝又……”

梁妈妈笑着看着青桐，眼中意思不言而喻，青桐点点头，心里明白了，唐氏那只镯子恐怕千两不止。春草正从外边端了热水进来，听见了梁妈妈说的后几句话，插言道：“苏太太戴的镯子是陪嫁里头最好的一只，价值一千二百两，那种老料子如今很难得了。要给珠儿小姐做嫁妆，小姐嫌颜色太深了，说戴着老气。”

“小姑娘家，就喜欢颜色俏些，可姑太太那只确实是当年老太太找遍全城才寻来的好料子雕的，统共就出了两只，还有一只成色比不上姑太太戴的，不过也是难得的了。如今市面上可不好找呢。”梁妈妈说着，把铜盆里的热毛巾绞起递给青桐。

青桐舒舒服服净了面，脸上温热，心里也轻快不少，笑着对梁妈妈道：“你老看这院里四个丫头哪个最利落能干，我得再有个顺手的大丫头，不能凡事都靠着春草你们俩，万一哪天我带着你们两个出门，院里得有个主事的大丫头，还得能料理了府里的事务。”

梁妈妈心里一动，笑道：“夫人不说老奴倒忘了，正院里大灶上管给主子们做饭的祝妈妈家里的女儿十七岁了，因一向病着，也没到府里当差，如今这后半年身子大好了，祝妈妈想叫她女儿来正院侍奉，夫人您看若是咱们云溪院再提个大丫头，二等丫头就少了一个。”说完，看着青桐，眼里满是热切的期望。

“你老跟这祝妈交情不错吧？”青桐问。

“夫人真是火眼金睛，我跟这祝妈年纪差不多，也说得来，她女儿是她三十岁上得的，落地就身子虚，养了这么多年，也好多了。她每常跟我念叨给女儿请医生买药要花不少钱，她男人又死得早，就剩下她们娘儿俩，日子着实不宽裕。”梁妈妈也不遮掩。

“我本来想裁减些府里人的，你还要再推荐了人来，不过也好，只要那丫头机灵能干忠心也使得，总有用她的地方。她可会针线上的活？”青桐问。

“会是会些，不精致。得有绣娘师傅教了会长进些。”

“这倒不难，我跟方大夫人说说，叫她去方家绣庄里学女工吧，等学好了，我再安置。”

“多谢夫人。我这就去告诉祝妈妈。她跟女儿不定多高兴呢。”梁妈妈高兴得施礼后退下了，心里起先听青桐说要裁减人，后来又说叫去绣庄上，明白青桐是还有没明说的后话，且要是那姑娘真不错，一定会比在府里强的，一边欢欢喜喜去给祝妈妈报信了。

青桐跟春草商量了些日常采买的事宜，看看铜壶滴漏已近子时了，赶忙匆匆洗漱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