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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册与玉牌（第1页）

林深没有急着过河。他把九片玉册在布上重新排列了一遍，确认顺序没有错，然后用软布包好放进背包里。他没有把第八片和第九片单独拿出来，它们和前七片在一起，摊开在布面上，像九片刚刚出土的小东西。

他坐在残墙根下，背靠着夯土墙，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太阳往西偏了一些，影子拉长了。远处有鸟飞过去，在废墟上空绕了一圈，落在残墙的另一头。他看了一会儿，把玉册重新打开。

"你刚才说第九片会显示位置——"

"等你把第八件找回来，第九片上会出现标记。"姬平说，"就跟玉璧上的谷纹一样，会显现出一个方向。一个地点。"林深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第八片玉片的边缘。那片空白的玉质在他指腹底下光滑、微凉，边缘那道细线像一条没有画完的路。

"第八件，你确定在对岸？"

"确定。"姬平说，"我当年把它交给了管库的人。他走的时候说过他会去对岸。他说那边有一座庙——他一个亲戚在那边当差。他带着那件玉器走了，后来没有回来。但它应该还在那里。"

"什么器物？"

姬平沉默了一会儿。"一把玉圭。短柄的，手掌长，素面无纹。"

"第九件呢？"

"第九件——"姬平的声音顿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翻找一件放在高处、太久没有碰过的东西，"第九件就是我父亲带在身上的那件。城破前夜，他把它揣在怀里，去了祖庙。后来火起来了，他没能出来。那件东西应该还在祖庙遗址底下。"

林深坐在残墙根下，土墙的凉意隔着衣服透进来。他低头看着那九片玉册。前七片已经找到对应的器物了，第八片是空白，第九片也是空白。第八片和第九片还什么都没有显示，像是路没走完之前，路牌不会亮。

他把玉册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洛水就在前面。天还没黑，过河还来得及。他背上包，沿着土路往河岸方向走去。水声越来越近，空气里慢慢带上了一股潮湿的、略带草腥的气味。他走到河岸边上，停住了。河水不宽，大约三四十米，水流平稳，河面被傍晚的光染成一层暖黄色。对岸的树影倒映在水面上，随水波微微晃动着。

"对岸就是最后一件？"

"对。"

林深蹲下来，用掌心贴了一下河水。凉的，但不算太冷。他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了一处水比较浅的地方，卷起裤腿，踩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