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蝉安静了很久。台灯下的光线照在青白玉质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那层赭红色的沉积物在翅膀纹路的沟槽里慢慢沉回去。林深没有催它,坐在台前等着,左手搭在台面边缘。苏晚坐在对面,笔已经放下了,没有动。
"你把她养大了十二年。"林深说。
玉蝉没有回应。
"她后来回来了吗?"
依然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玉蝉的声音重新浮上来,比刚才更轻了:"我不知道。她走的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得到过她的消息。我等了。等了一年,两年,十年。没有人回来。后来我老了。眼睛早就瞎了,腿也走不动了。我把这枚玉蝉含在嘴里,躺下来,然后就没有再起来过。"
玉蝉的声音停了。林深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蝉,青白玉质在灯下光泽温润。他能感觉到玉质的温度正在缓慢上升,从清凉过渡到接近体温的暖意。"你含了它。"
"我含了它。"玉蝉说,"我把它放进嘴里的时候,我想——如果她有一天回来找我,她能从这枚玉蝉上尝到我的味道。她就会知道,我没有怪她。"
林深的手指收紧了,指腹贴着玉蝉的腹部,能感觉到那层暖意正在慢慢扩散。
"你后来——"他开口,"你后来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回来过?"
玉蝉沉默了很久。声音重新浮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缓慢的、不确定的语气:"我死了之后不知道后面的事。我含了这枚玉蝉,但玉蝉是石头,它不会死。它记住了我咽气那天的温度、味道、我嘴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它替我等了。"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我没有说出口。"玉蝉说,"我把它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