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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番外·万古空祭

又过十万年。

人间迭代百代，沧海桑田，山河数次倾覆、数次重生。

凤凰神像尽数龟裂、落灰、崩塌。

后人渐渐遗忘忏悔，遗忘古史罪孽，遗忘曾经有一位神明，为他们扛下千万年灾厄，最后被他们活活凌迟、举国分食。

新的人族，不知亏欠，不知罪孽，不知悔过。

他们依旧在天灾降临时怒骂天道不公。

依旧在绝境里高呼天降神明救世。

依旧理所当然认为——强者该牺牲，弱者该被庇护，善意该无偿奉献。

十万年前的血债、弑神之罪、举国凉薄，彻底被时间抹平。

世人依旧如故。

贪婪依旧如故。

双标依旧如故。

忘恩负义依旧如故。

九天虚无深处。

苏长生静坐万古，眸光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她看得见人间新生的稚子天真，也看得见他们长大之后，尽数长成自私凉薄的成人。

她看得见短暂的良善，也看得见所有良善，最终都抵不过人性本能的索取与背叛。

她终于彻底放下。

不是原谅。

是——彻底不在乎。

曾经她痛，是因为心存期待，期待人心有良知、有感恩、有底线。

后来她冷，是因为看透背叛，看透凉薄，看透众生不配善意。

如今她无感无憎，无悲无喜。

人间好坏，兴衰存亡，生老病死，天灾人祸——

与她彻底绝缘。

偶尔有一缕人间清风飘上九天，带着凡间新世人的祈福。

「愿有神明垂怜，渡我疾苦。」

苏长生垂眸，淡淡一瞥。

轻轻拂散。

不恨，不怨，不理，不渡。

她曾以半生温柔，换人间一次吃人弑神。

她曾以最后心软，换世人二次构陷掠夺。

两次真心，两次尸骨无存。

足够了。

从此：

凤凰不渡凡尘，凡尘不配凤凰。

你自生自灭，我独坐永恒。

【全书·绝对终章·永久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