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苏晚没泄气。
陆振山不掺和,那就不掺和。这世上,知道地铁规划的,又不止陆家一门。
她把方南约了出来,就在她那间重新开张的铺子里。晚上关了门,两人泡了壶茶,面对面坐下。
"规划图,除了陆家,还有谁能拿到?"苏晚开门见山。
方南端着茶,吹了吹浮沫,说:"苏晚,你想简单了。这种级别的规划,能提前看见图的,就那么几个人。规划局、国土局、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顶天了。"
苏晚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陆家能搭上老局长,是老爷子拿命换来的交情。"方南说,"这条路,别人走不通。你一个外姓人,更走不通。"
"那就没别的辙了?"苏晚问。
方南放下茶杯,看着她,忽然笑了:"也不是完全没辙。"
苏晚眼睛一亮。
"我问你,地铁站点的位置,除了图纸,还能从哪儿看出来?"方南说。
苏晚想了想,摇了摇头。
"勘测。"方南吐出两个字,"地铁动工之前,得先勘测。地质队、勘测公司的人,天天在那条线上钻眼、取样。他们比谁都清楚,站点落在哪。"
苏晚的心,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不用看图,看勘测就够了?"
"对。"方南说,"只要你能打听到,最近哪个勘测队,在哪一段路上打了眼,就能反推出地铁口的大概位置。"
苏晚懂了。
这是笨办法,但管用。
"城南这一片,搞勘测的,你认识人吗?"苏晚问。
方南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张纸条,推过来:"这人姓牛,外号牛钻子,干了二十年地质。城东这一线的活,十有八九经他的手。你去找他,就说是方南介绍的。"
苏晚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一个电话。
"这人嘴紧不紧?"苏晚问。
"紧。"方南说,"干他们这行的,知道的事多,嘴不紧活不长。不过——"她顿了顿,"这人不认钱,认眼缘。你跟他聊得来,他什么都跟你说;聊不来,你拿钱砸,他眼皮都不抬。"
苏晚把纸条收好,点点头。
第二天,苏晚就去找了牛钻子。
那地方,在城南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一楼的屋子,改成了个小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地质图,桌上堆着岩芯样本。
牛钻子五十来岁,黑瘦,一双眼睛亮得很,手粗得像老树皮。
苏晚进门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块岩芯,头都没抬。
"谁啊?"
"牛师傅,我是方南介绍来的。"苏晚说,"想跟您请教点事。"
牛钻子这才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方南?那个中介婆子?她介绍的人,没几个是来干正事的。"
苏晚也不恼,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牛师傅,我不问您图纸,也不问您站点。"苏晚说,"我就问您一句。"
牛钻子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