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反而静下来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铁皮盒子合上,塞回床底,再把钥匙放回花盆底。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像做了无数遍。
然后她闪进阳台,把门轻轻掩上。
门开了。
"我说了,那批货不能再压了!"是林辰宇的声音,带着火气,"再捂下去,真成废品了!"
"辰宇哥,你别急嘛。"姜柔的声音软软的,跟着进来,"张老板那边不都谈好了吗?下个月就出货……"
"谈好个屁!"林辰宇"砰"地把门甩上,"张海生那个老狐狸,就是拿我当枪使。出了事,锅全是我的;赚了钱,他抽大头。我算看明白了!"
两人一边吵,一边往卧室走。
苏晚屏住呼吸,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冻得她直打颤。
"那怎么办呀?"姜柔问。
林辰宇沉默了一会儿,说:"账本在我手里,我不怕他。只要我攥着出货记录,张海生就不敢跟我翻脸。"
苏晚的心,漏跳了一拍。
果然,账本,就是林辰宇的底牌。
"可你不是说……"姜柔的声音压低了。
"嘘——"林辰宇打断她,"小心隔墙有耳。"
卧室的门关上了,两人的声音模糊下去。
苏晚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阳台外头是三层楼高,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她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晚蹲在阳台角落,冻得手脚都没了知觉。她听见屋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听见电视打开又关掉,听见林辰宇和姜柔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直到后半夜,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都睡了。
苏晚这才敢动。
她一点一点地挪到阳台门边,屏着呼吸,把门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门缝漏出一点光。
苏晚光着脚,猫一样地穿过客厅,摸到大门。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谁?!"
林辰宇的声音从卧室里炸出来。
苏晚浑身一激灵。
紧接着,卧室的门"哗"地打开,灯亮了。
苏晚没有回头,拉开门就往外冲。
"站住!"林辰宇追了出来。
苏晚拼了命地往楼下跑,三步并作两步,脚底在冰冷的楼梯上踩得"咚咚"响。
身后,林辰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冲出一楼单元门的那一刻,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狠狠拽住了她的衣领。
苏晚一个趔趄,摔在水泥地上。
"是你?"林辰宇看清她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苏晚,你偷我东西?"
苏晚喘着粗气,仰头看他。
路灯下,林辰宇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