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从陆沉舟那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八月底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国旗猎猎作响。她裹了裹外套,脑子里还转着那份报纸上的标题。
美国次贷危机。
这五个字,前世她是在几年后,从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听说的。那会儿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阵子厂里活少了,工钱也发得迟了,人人都在说"日子不好过"。
可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苏晚了。
回到旅馆,苏晚没睡。她把所有货盘了一遍,又算了笔账。
半个月的奥运生意,加上和陆沉舟合作这批货,她手里的现金,已经滚到了将近四万块。
四万块。
前世她累死累活攒了十年,也没存下过这么多。
可苏晚心里清楚,这钱烫手。再过十来天,奥运一闭幕,满大街囤货的小贩哭都来不及。她得赶在所有人前面,把手里的货清干净,一分钱都不砸。
第二天,苏晚就动了。
她没像同行那样死守着摊位等顾客上门,而是主动出击。白天她去学校、商场、写字楼门口摆流动摊,专挑人流密集的点;晚上回步行街,把剩下的货搭着便宜卖,福娃搭徽章,纪念衫搭手环,一买一套。
三天。
三天时间,她把仓库里压的货,清了个干干净净。
收摊那天晚上,苏晚蹲在路边,把最后一把零钱数完,长长地出了口气。
对面那个囤了满满一车福娃的小贩,还在扯着嗓子吆喝,可喊了半天,也没几个人停下来。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各有各的命。
第二天,苏晚把货款和利润跟陆沉舟结清,两人在茶楼碰了最后一次面。
"货全清了?"陆沉舟问。
"清了,一张不剩。"苏晚把账本推过去,"你点点。"
陆沉舟没点,只扫了一眼,就把账本合上,还给她:"不用。我信得过你。"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陆沉舟说,"等风来。"
苏晚没再问。
她知道,这人嘴里的话,从来只说一半。
出了茶楼,苏晚没回旅馆,而是去了趟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