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荆棘冠冕图片 > Chapter four 梅子酒(第1页)

Chapter four 梅子酒(第1页)

范达洛·伊克菲利斯子爵其人,威名在外,年少有为。是教会的眼中钉,是商会的主心骨,是天还没亮时从自家城堡溜出门的美酒爱好者。

走在城堡后面的小道上,范达洛有些崩溃——他没想到阿洛迦娜锁酒柜锁得这么干脆利落。他其实稍微有些酒精成瘾,虽没有到酗酒的地步,但每天也得酌上那么几杯,不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事实上,他是沉迷于那种血液中酒精混合后麻蔽神经的混沌感。仿佛一场迷离的幻梦,又像是蝴蝶吸食腐肉般怪诞而堕落的美学体验。他不再是范达洛·伊克菲利斯子爵,而是在酒神的坛子里被发酵,被溶解的一把枯骨,用他的朽败的骨髓为众神沉淀出馨飘万国的佳酿。

不一会儿,范达洛逛到了附近村庄的一个小集市。许是因为他来得太早,集市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两家商铺开了张;还有些推着小车的酒贩子,懒懒地打着哈欠,不时地摆弄一下手里的酒壶。

“我以后再不干这样的蠢事,显得我像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一般。”范达洛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双手,在心中暗暗地想。

他走到一个酒贩的推车旁,很是自来熟地与之攀谈起来。聊到兴起之处,范达洛便顺手取了一壶酒在手里掂了据,而后大大咧咧地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银币放到推车放酒的面板上,拔开塞子一口闷了下去。

好酒!

和范达洛平日里热衷的烈酒不同,这壶用青梅酿的果酒几乎没有什么酒味,甚至有些像甜味饮料。但那满口酸甜又带些清苦的味道,就宛如盛夏的一场新雨,将他脑中的烦躁和焦虑一洗而空。

看到范达洛这副捡到宝的模样,酒摊老板心下了然。他挺喜欢这个小伙子的,模样俊、性格好,虽然看上去非富即贵,但也没有半点架子。集市上很少有他这样的人来,估计是谁家闲散少爷偷溜出来玩。

“您眼光真不错,这酒是我这买的最好的。但是不巧了,这酒不是我酿的,我现在也没有存货了。你要是想要,只能等那酿酒的人送来。”

“哦?那请问这酿酒人多久来一回呢?”范达洛问得有些急切。

酒贩倒也没卖关子,只是摇摇头道:“先生,实话告诉您,我也不知道。这酿酒人是个姑娘,约摸和您差不多大。她酿这青梅酒就是图个乐,指不什么时候送上三五瓶来我这儿。您今天碰上这最后一瓶,当真是缘分。”

姑娘?图个乐?范达洛承认自己的商人本能被激发了。毕竟,很少会有人酿出这么好的酒只为了个爱好。于是他接着问道:“那请问她来的时间一般是一天的什么时段呢?”

“可惜了,这小少爷大约是个酒蒙子”,酒贩心想,而后搓搓手笑道:“小姑娘很勤快,几乎是破晓的时候来。”

一口酒没咽完,差点把范达洛呛着。这个时间段对于范达洛的惯常作息而言,实在是有些反人类。感叹于这姑娘起得真早的同时,忽然想到自己这清早出门找酒喝的行为似乎更不着调。他有些尴尬地搓了搓鼻子,又抛给酒贩一枚银币,赶在阿洛迦娜睡醒前回了家。

事实证明,除了金灿灿的钱币和亮晶晶的宝石,想要激起范达洛子爵兴趣也不一定需要如此破费,只需酿上一瓶好酒,就能勾得子爵在破晓时分的凉风中口是心非地翘首以盼。

“这怨不得我”,范达洛跺了跺站得有些发麻的脚,心想,“我不过是好奇那酒罢了,何况我劳累这么些天,出来放放风也没什么不妥。”

日出时分,小镇上还浸着一层清浅的雾气,一切都还是半梦半醒的。不远处的面包房隐隐约约转来一阵阵小麦与蔗糖的焦香,熏得范达洛有些心痒,他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

朦朦胧胧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薄雾中走来,伴随着少女清脆得犹如水晶碰撞的声音,“先生,您在吗?这是这周的……”

话音未落,少女似乎是注意到倚墙而站的范达洛,短促地惊叫一声后扭头就跑,盖在篮子上的丝绢手帕也不慎落在了地上。范达洛没能看清她的模样,不过,那翻飞的衣摆和发丝带起的阵阵香风,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清爽了不少。

那姑娘落下的手帕眼看着就要被吹走,范达洛两步并一步地上前将它一把捞起。将那丝织的小玩意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绣在角落的月桂树徽纹和斯宾塞体的“F”字母让他愣住了神。

“斐格沃拉家的?”

走在回家的偏僻小道上,范达洛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矛盾的,难以言喻的纠结心情下。他印象里侯爵家有两个妹妹,大的那个叫艾米柯茜,一张漂亮脸蛋惊为天人,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但他对这位大美人却没有太多的好感。

被誉为“月桂之冠”艾米柯茜的脸上永远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说话声音像上好的鲁特琴般动听。待人接物没有分毫不妥,完美得像人偶师精心调教的假人。范达洛不明白,埃利比卡侯爵那么开朗热忱、明快豁达的人,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犹如蜡像木偶般的妹妹。

更何况,她也并非看上去那么靓丽光彩。

范达洛曾无意在王城外的一座边远小村庄中撞见她与一个老乞丐之间的对话。艾米柯茜一手拿着一个小瓶子,一手握着三枚金币,对那乞丐说道:“请您喝下它,我会把这些给您。”

穷困潦倒的老人没有多想,一口闷下了那杯液体,不一会儿便开始呻吟抽搐;而艾米柯茜只是垂着一双美目,拿出一本小册子飞快地写着。终于,老人双眼翻白,嘴里吐出了白沐,她这才停笔,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小瓶子,捏住老人的下巴灌了进去。待到人缓过劲来,她便往乞丐面前的破碗里掷了五枚金币,拍了拍裙子转身走了。

就情况而言,范达洛完全可以像多数人那样认为自己撞见了什么异端或是巫术,应该上报裁判所让她被当众烧死。但他一向不信那些,他知道,这位二小姐大抵是位技艺超群的药剂师。让他心中感到不适的,是她试毒的行为——若是执意诡辩,从结果来看那乞丐没有什么损失,艾米柯茜给的五个金币足够他的生活无忧,而那乞丐或许十年也讨不来这么多钱。

但无论如何艾米柯茜的行为于范达洛而言都是不敢苟同的。利用一个人的困境和无知来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事情结束后还要摆出怜悯的、施舍的姿态去给予那蒙在鼓里的可怜人一些于自己而言无足轻重的“补偿”。

……

思绪越飘越远,范达洛其实不是什么心系天下的大善人,但他尝过身为下位者被人肆意拿捏的滋味,而他不希望这种经历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因为没有人会是这种事的最终赢家,终究只是一场暴力而无意义的死循环。是以他讨厌教会、讨厌王室,也讨厌自己;可同时,他也无法原谅那些闯进城堡几乎屠戮了他全家的暴民。

杀与被杀、暴动与镇压、上位与下位……这些都是范达洛厌恶的。他就像一个举着火把在暗无天日的密林里蹒跚前行的探路人,待到最终崩溃时,唯有一把火将自己和这林子烧个干净才算完。但他的心里仍有一小块地方叫嚣着不甘,总觉得这树林一定有条不知名的小路可以通到外面去,让他得见花团锦簇,阳光温暖。

胡思乱想着,范达洛已经晃悠到了自家门口,正遇上清早在玫瑰园里散步放风的阿洛迦娜。两双绿眼睛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气氛有些凝固。

阿洛迦娜刚准备上去阴阳怪气这个偷溜出门的家伙,就瞧见他手上握着的小方巾。她一向眼尖;立马认出来那是什么。

“莉莉的手帕怎么在你这儿?”

“莉莉?”范达洛一时有些莫名。

“对呀,莉莉,阿斯佩莉亚·斐格沃拉,你不会连月桂树纹都没认出来吧?这是莉莉最喜欢的手帕,怎么在你这儿?”

噢,想起来了。侯爵的小妹妹叫阿斯佩莉亚,据说有一双不祥的眼睛。但侯爵宠她得很,剑术、马木、诗文、艺术什么都敢教,所以那姑娘的胆子也是不一般的大。

范达洛犹记得他第一回见她,那时的伊克菲利斯少爷还是人厌狗嫌的年纪,也不管什么规距不规距,伸手就去掀人家遮脸的兜帽。小姑娘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抓住小少爷的手腕用力一扭,成功收获了未来子爵的一声凄惨的尖叫。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